剛好我才買了一本信箋放在手提包裡。便把整本信箋都拿
給她。她看到信箋的封面,臉上浮出一絲笑容。她掙扎著坐起來,在信箋封面的背後,十分
吃力地只寫了兩句五言,再也支援不住了。我扶著她躺下,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冷冷的,
眼神在渙散。看得出她是擠出最後的力氣與死神作鬥爭,她斷斷續續告訴我:「請交給慈
航……我……我不行了……我死後要馬上收殮……入棺……安葬,千……千萬……不要保
留……這個難看的容顏……給人……最後不好的……印象!’我十分了解她的意思,她對愛
情力求美和潔,其用心可謂苦啊!她望著姑媽,表情異常痛苦。迸出最後一句微不勝微的話:
‘媽,我對不起你!’對著小梅動動嘴唇,漸漸神散氣絕!當時她姑媽悲慟過分,當場暈厥
過去,重暮之年,歷傷心之境,由於刺激過度,神經失常了。後來由她妹妹護送到上海老家
治療。這裡的一切,歸我主持。我遵照她的遺囑,立即把她收殮,安葬於中華門外報恩寺旁。
那裡風景清幽,很適合她生前嫻雅恬靜的性格,今天時間太晚了,明早我帶你一起到她墓前
哀弔。」
史朝雲說完,開啟麗麗的寫字桌中間的抽屜,拿出厚厚的一本剪集簿,就是程科長當時
看到的那本。她對程科長說:「這是麗麗生前為你剪集的,裡面全是你多年破案的事蹟,點
點滴滴都是她的心血。這是她對你愛的結晶,按她的心願,你拿去做個留念吧!」
程科長翻開高階浮印精裝皮殼,只見扉頁上夾著一張信箋的封面,印著兩朵似蓮非蓮的
潔白花朵,後面襯著墨綠的底色,更顯得此花鮮豔奪目,旁邊紅字白邊的美術字寫著「曇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