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有名的紹興女兒紅,紹興有錢的人家,當女兒出生時釀了此酒,女兒出嫁時才開
壇請客,這酒起碼有十幾年的修煉了!」程科長說著舉起酒杯向大家敬勸。
唐通酌了一口,說道:「呀,怪不得那樣順口,我的鑑別能力還算不錯吧!」說著,向
楊、柳二人拋去深情一笑。
程科長趁機來一個拋磚引玉,他說:「人生難得喝過幾次好酒,人生難得碰到幾個美
人。」
這個「唯美教」的虔誠教徒,聽到名酒美人,精神分外抖擻,他插嘴說:「好酒不易得,
美人更難得,真正談得上標準的美人,一定要具備以下十八種條件:就是臉龐、肌膚、身段、
姿態、表情、風韻、聲音、談吐、舉止、待人、靈巧、柔媚、學識、智慧、才思、聰明、情
性、度量。每種都要達到上乘的水平,才能符合這個標準,真正所謂‘秀外慧中’的女人,
實在難得啊!」
儘管唐通所講的十八種中,有些可以同類合併,但是,程科長根本不去理會他詞意上的
重複,他有意捧場,驚歎道:「人生的學問無窮無盡,剛才聽到唐先生的高見,感到你對美
學方面,的確有深入的研究,堪稱美學專家。大家說你是‘現代的伯樂’,這個稱號實在當
之無愧!」
「不敢,不敢!」唐通得意地謙讓,接著又馬上說,「提到了伯樂,我說一說馬經。」
程科長慫恿說:「此間沒有外人,我們雖是萍水相逢,但興趣相合,這兩位是我的同事,
今晚她倆都是慕名而來的。幹我們這一行的人,都很大方,毫無拘束,什麼都可以談,談過
就算了,現在請唐先生把我這兩位同事評一評。」
唐通笑說:「你說我是伯樂,我是相馬的,哪會相人,這樣,豈不是唐突了西子?」
柳、楊兩人毫無慍色,滿面笑容,面向唐通哧哧而笑。
楊玉瓊大方地說:「相人,我倆是凡脂俗粉,不登大雅之堂。」
柳素貞笑說:「相馬,我倆不過中駟以下罷了。」
看到楊、柳二人口齒伶俐,姿容出眾,唐通不覺心花怒放,連聲應道:「哪裡,哪裡!
你們倆太謙虛了!我可大膽說句良心話,你們兩位纖腴、智慧,是女中之珍。比馬,不僅是
左驂右驂,而且是嘶風嘯月、百戰桑乾河的千里名駒。’
程科長趁機湊趣說:「你的眼力很強,我也認為她們兩位是千里名駒,但是跟你那位意
中人赤兔胭脂寶馬對比,似乎顯得遜色。老兄,你真是豔福不淺啊!」
唐通被程科長一捧,忘乎所以,有點得意忘形。
「這樣看來,你那位女朋友肯定是絕世佳麗羅。唐先生真幸福!」柳素貞有意提高唐通
的情緒。她的語氣輕鬆,充滿羨慕。
一捧,再捧,唐通感到飄飄然,他自豪地說:「絕世二字我不敢說,但是始終沒有看到
比得上她的。」
「唐先生有這樣的豔福,還是請唐先生談談你的豔遇吧!」楊玉瓊撲閃著大眼睛懇求道。
程科長眼看楊玉瓊正在點火,心想,不趁此時煽一把風,更待問時,他馬上附和說:
「我想,這段戀愛史肯定是唐先生一生中最精彩最得意之筆,趁大家酒興正濃,請先生漫談
助興呀!」
這時,唐通已經有三分酒意,顯得心曠氣豪,他心目中那花錦芳美麗的倩影,又浮現在
面前。幸福的追憶如鯁在喉,總想一吐為快。正欲發言,一種警惕的念頭襲上心來,他躊躇
一下,接著說:「好!我來談談我和她初次的邂逅吧!不過未說之前,我得宣告一下,我跟
她僅僅是朋友關係。至於她的所作所為,我從不過問。我也不會因為她的行為而貶了她的人
格,我始終認為她是個非常高尚的人。有時,我也會無意中幫她的忙,也許她是有意利用了
我,不過在法律上不能冤及無辜。像我這樣身份的人,絕不會和她同流合汙的,更不會幹那
雞鳴狗盜的生意。所以,我的心是坦蕩蕩的。」
他把杯中的女兒酒一飲而盡,就開始講起三年前他與花錦芳初識的故事:
三年前,我在上海大華百貨公司當副經理,這家公司是我父親獨家經營的,我負責管理
珠寶首飾部。那時春風正吹綠江南岸,百花齊放,爭相鬥妍。我見到一位「花中之王」,她坐著一輛
流線型汽車,到我珠寶首飾部來購買鑽石。這位小姐風韻迷人,美得無法形容。當她接近我
的時候,她那逼人的魅力,醉人的眼光,牽動了我全身的[神經。她向我接洽購買鑽石,我
不知所措。為了討好她,我傾盡內部的庫存,把所有高貴的鑽石都端出來,最後她選了一粒
二克拉鑽石。價格談妥後,我請她到檢驗室裡去,檢驗鑽石的真假。一個小小的檢驗室,上下四周都是橡皮釘著,中間放著一個鐵砧,旁邊靠著一把木柄的
大鐵錘,頂部掛著防爆無影燈。門關上時,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