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比室外高了十五度。一見到你,就感到溫暖!」
「是嗎?」
「啊,絕世之香!」程科長深深地吸一口氣,高興地喊起來。
李麗蘭笑說:「你這個人的鼻子真靈!」
「噢,我可捉住偷香的人了!」
李麗蘭歪著頭笑問:「王存金一案,我費盡心機。論功行賞,你說我這位無名英雄,該
不該得此半瓶香精的報酬?」
「應該,應該!」程科長鼓掌歡笑道,「全案破獲後,所繳的贓物可算完整無缺,惟獨
這半瓶香精不見了。我問黎麗麗,她也說不知道,看她言辭懇切,不至瞞騙。我想,一定在
紛亂中被人撈去了。幸好加拿大大使夫人得了完整的一瓶後也心滿意足了,她言下之意,以
為我愛上此香,私自留住了,也樂得順水推舟,做個人情。當時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我認為此絕世之香,一定要配上絕代佳人,此香在人間,只有你才配得上享受,當時自己沒
接到,卻落入他人之手,心裡感到十分難過。今日香得其主,真乃大快我心!」
李麗蘭微翹上唇,橫波一笑,說:「得了,得了!你不要說好聽的,其實你當時認為這
香被黎麗麗拿走,所以不敢深究,紅粉贈佳人吧,正合你的心願。你也樂得順水行舟,做個
人情。」
程科長知道她這些話不過是掩蓋自己的歡心,也不辯解,只喊道:「冤哉!冤哉!」
李麗蘭認真地說:「我得了此香已經暗自發誓,只有你在面前,我才會用它,否則我將
深藏若谷。」
「小生感激不盡!聞其香,感其情,享其樂,我太幸福了!」
李麗蘭假裝嚴肅地說:「你要注意!從今後,你要規規矩矩,假使你想在我身上佔點便
宜,揩點香味,那你就要倒霉。此香整個南京都沒有,但是你的部下都已聞過,萬一這香味
從你身上飄散出來,那你就成了‘韓壽偷香’,亦官亦賊,聲名掃地,我的科座到那時將如
何得了?」說完兩人哈哈大笑。
一陣歡笑過後,李麗蘭調了兩杯牛奶咖啡,兩人相對坐下。她怔怔地著著程科長,有點
出神,微微地搖搖頭,意味深長地嘆道:「記得當年馬太太對我說:‘多情的人一定吃虧,
痴情的人更要吃虧!’今天我深深地體會到她的話非常正確。我對你太痴情了,因此受盡相
思苦;但你跟我恰恰相反,你是兩面性格的人,用到我的時候,多麼熱情,說什麼‘登門拜
山’呀,‘朝聖進香’啊!講得甜蜜蜜的,聽起來令人飄飄然的;但是不用的時候,就來一
個‘秋扇見捐’,置話不理。想不到上次一別,至今整整半個月了,不僅沒見過一面,甚至
連影子都沒看到,如果不是七克拉鑽戒的案件,哪有今天的約會?」說時,幽怨中又含著柔
情蜜意,富有難以抵抗的魅力。
程科長深受感動,連忙辯解道:「自從上次一別,第二天童家山就發現一具無名殭屍,
死者臉部表情非常恐怖,項有勒痕,顯然是被人謀殺了。此案轟動全市,當我到場時,只見
觀眾人山人海,把屍體圍得水洩不通。見我率領一批刑警進場,立即讓開一條路,那無數信
賴的眼光,是對我鼓舞和鞭策,性命攸關,我不得不傾全力偵破。最近南京各報,連篇累牘
報道案情,想你一定知道的。此案發生後,南京市參議會要求警廳重視人命,務期迅速破案,
童家山屬於我管區範圍,責無旁貸。無數觀眾圍看男屍,竟無人認領他,辦案相當棘手。為
此我們廢寢忘餐,整整忙了兩個星期,終於搞個水落石出。前三天我親率幹員前往安徽全椒
縣馬廠地方。逮捕了兇手。得手之後,我日夜兼程,想早點趕回南京。昨晚趕到浦口,天已
經黑了,無法過江,只好投宿於江邊大戶黃心齋老伯家中,深蒙他們寬待。他家的庭院非常
寬敞,亭閣樓臺,假山魚池,十分清雅。我宿於西廂的一間書房裡,此時正當風生竹院,月
照蕉窗,對此良宵美景,我多麼想念你呀,以至夢魂顛倒,久久不能成眠,深深地體會到相
思的滋味何等難忍!
「歸心似箭,我總覺一刻如年,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乘著第一趟輪渡趕渡過江,想要
在今天內把全案辦理清楚。
「我如此爭分奪秒,目的也是想盡快和你見面。想不到剛卸下行裝,就接到警廳通知,
要我馬上參加七克拉鑽戒案的緊急會議,而且上級又把此案交給我專責破獲。一案未清,一
案又來,使我疲於奔命,我腦海裡雖在思索案情,但我的心卻緊緊地繫念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