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馬上把西裝上衣脫下,披在佘倩身上,佘情頓覺一陣溫
暖,沈默的溫存體貼,觸動了佘倩的良心,感到自己對不起他。再著旁邊那個高翔,好像一
條巨狼,正想撲噬沈默。她倒吸一口涼氣,渾身又一陣寒顫!
一場暴風雨過後,陽光又普照大地。雨後塵清,湖光山色明淨如洗。沈默的遊興正濃,
還想遊湖划船,這正合高翔的心意。佘倩既不敢說,又不敢拒。只好默默地跟著他們,一起
到遊艇服務部。
沈默拿出工作證給服務員作抵押,高翔馬上把一張十元鈔票遞進去,換回沈默的工作證,
交還給他。在佘倩當時看來,認為這是禮節性問題。根本沒有想到高翔的居心是為了不留犯
罪的線索。
他們三人下了遊艇,佘倩堅持掌舵,坐在後面。她的意圖是想監視高翔的行動。沈默和
高翔只好並排坐在她前面的一格橫板上。
遊艇開始向湖心劃去,平靜的湖面漾起層層的漣漪。高翔從衣袋裡拿出手帕,放進水裡
搓洗著,船身顛簸一下,稍向一邊傾著,他歉意地笑笑,擰於手帕曬在船頭,接著低聲歌唱。
他的嗓子很好,悠揚的歌聲在湖面迴盪,連心事重重、始終保持警惕的餘倩,聽到他的歌聲,
都有點被陶醉了。在這歡樂的歌聲裡誰能相信隱藏著殺機。佘倩認為自己的顧慮是多餘的,
無形中解除了思想武裝。高翔一會兒盡情歌唱,一會兒談笑風生;沈默酒意正濃,暢懷欣賞,
怡人的風光,使他沉迷欲醉。
下午五點左右,夕陽銜山,他們正想回去,高翔突然對沈、佘說:「差點又忘了,我有
個同事,早就囑咐說,若來划船時,幫他採幾朵水浮蓮做藥。」
沈默說:「那我們就掉轉船頭劃到那邊去吧!」
水浮蓮全部集結在湖的西北角,接近城牆旁邊,十分僻靜。小舟輕悠悠地在明鏡般的湖
面滑行,那誘人的綠像翡翠在城牆腳鋪開。
沈默感慨地說:「真美,可惜不得其所!」
高翔聽了,禁不住心中一震!
快要接近水浮蓮密集的湖面,忽然吹來一陣清風,把船頭的手帕吹落船底,飄到沈默的
腳前面。
「沈默,麻煩你替我撿起來!」
沈默即上前去撿手帕,高翔趁機從右邊小腿裡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正站起來舉臂要向
沈默背上插下去的時候,坐在後面的佘倩看得真切,要喊已經來不及了,她情急智生,舉起
木漿使盡平生氣力向高翔的左邊頭部橫擊過去。
「黃雀捕蟬,獵者在後。」高翔一心一意要殺死沈默,絲毫沒有防備後面的佘倩,他頭
部遭了重擊,站立不住,立即翻身落水。
高翔的水性本來很好,因已受打擊,一陣昏迷。但是他被水一浸,立刻清醒過來。為圖
活命,他忍著疼痛向船邊泅來雙手攀在船旁。這時餘倩又使盡平生力氣,用槳猛擊高翔的手
指,槳葉打斷了一半,高翔還是忍痛攀住不放。因事出突然,沈默不知所措,也不敢動手,
呆呆地怔住了。
佘倩趕緊向沈默急喚:「沈默,他想殺死你,你還不趕快打死他,趕快,趕快!」
這時沈默才恍然大悟,忙把手上的大槳向高翔的頭上劈下,高翔手鬆了,沉歿水裡。
「佘倩,這是怎麼一回事?」沈默驚惶未定,心臟噗噗地猛跳。
佘倩便把高翔想暗殺他的情況告訴了他。
兩人相議,即刻棄舟登岸。
回到琅琊路家裡,他們馬上整理東西,準備逃出南京。他們把所有貴重東西帶走,一切
檔案全部燒燬,把凡是警方能夠找到的線索消滅得於乾淨淨,又為佘倩打了一針強心劑,當
晚兩人便悄悄逃往蘇州去。
佘倩到蘇州,原想回家,不意心臟病復發,只好住進蘇州醫院。想不到我們竟跟蹤而來
了。
餘倩到了刑警隊,知道事難隱瞞,便毫不隱諱地把殺人的一切情況向我全部坦白交代了。
接著審訊沈默,沈默大部分情況不知道,尤其是餘、高二人曖昧內情,他更是矇在鼓裡,
他只曉得佘倩救了他的性命。他口口聲聲承認說高翔是他殺死的,與佘倩無關。自已願以身
殉法,保住佘倩的性命。
根據餘倩所供情況,是屬於自衛殺人。但是對方已經死了,沒有人證和物證可以證明餘
倩是迫不得已而殺人的。那麼,按照目前的法律來判決,殺人要償命,佘倩的性命非常危險。
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全靠警方是否能夠找到得力的證據,來解脫她的厄運。
我雖然相信她的供詞近情合理,同情她的遭遇,但是要解脫她的罪責,也感到十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