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對她獻殷勤,表關心,顛倒,崇拜,而不輕易被染。不幸
的是,劉振亮闖進她的生活,使她著魔了,不能矜持,為痴「愛」而做出無謂的犧牲,以致
走上犯罪道路。
她擔心新聞發表後,當年拜倒她石榴裙下,而達不到目的之人幸災樂禍,看到她迷戀拆
白黨,失身江湖大盜,必定乘機興風作浪,罵她無恥、下賤、卑鄙、淫蕩,將身敗名裂,成
為不齒於社會的人。
心病要用心藥醫。楊玉瓊瞭解她的沉痛心事後,掌握時機,便笑著說:「黎小姐,請你
不用耽心,昨天警察廳舉行各省新聞記者招待會,由程科長主持,向他們介紹了王存金全案
內容,今天報紙已經發表了。你看著就放心了。」說完,她把三份報紙送給黎麗麗。
黎麗麗手顫顫地接過報紙。看著它,久久不敢開啟,感到恐懼、窒息。她想,報上肯定
揭露了她不可告人的無恥勾當。但又轉念,楊小姐為什麼要叫我放心呢?莫非有什麼奇蹟出
現?她鼓起最大的勇氣,翻開社會版。她無心觀看盜竊內容,一目十行尋找自己的部分,但
找不到黎麗麗的名字,也找不到「金陵歌后」、「秦淮之花」等字眼,連「蘇廬」兩字也沒
見到,而且劉振亮的名字也沒提起,更談不上為復仇指使行竊的事實。關於她一部分,卻登
著「劇盜宿秦樓,名妓李芳桂窩存飛賊,「夜戰蘭花院,大盜被擒獲」。她怕這份報紙失實,
馬上又找第二份,事實差不多是相同的,連看三份都是一樣。黎麗麗心臟噗噗直跳,彷彿跳
出喉口似的。她用困惑的眼神怔怔地看著楊玉瓊,欲言還止,最後迸出一句話:「楊小姐,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報紙上都沒有出現我的名字?」
楊玉瓊背靠棉被,斜倚床架,兩手枕著手悠悠地說:「有人同情你,可憐你,暗地裡拉
你一把。」說著,她柳眉一挑,以俏皮帶點輕浮的神情,懶洋洋地繼續說:「那當然羅,你
是‘秦淮之花’,‘金陵歌后’,有人看上了你,愛上了你,暗中替你出力。」
楊玉瓊的話含有幾分酸意,機靈的黎麗麗已經聽出話音,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哎,
什麼都完了。我是殘花敗柳!」
「世間上有誤會的恨,沒有無故的愛。你知道我們科長的名字嗎?」
「知道,他姓程,名慈航。」黎麗麗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過去和他認識嗎?」
「聞名已久,但是沒有見過面。」
「你說話不老實!」楊玉瓊邊說邊坐起來,從口袋裡拿出林映雪的相片,遞給黎麗麗,
說:「這不是你給程科長的相片嗎?還說過去不認識?」
黎麗麗接過相片,定神一看,呆住了。心想,相片中分明是自己,但是自己從來沒有照
過像這樣姿勢的相片,照得好極了。她翻轉背面看,的確是送給程科長的,因為上首寫著:
「給航留念。」但是下面署名是「映雪」,而不是她,她感到莫名驚詫,偶然說:「楊小姐,
玄妙極了,我怎麼答覆你呢?」
楊玉瓊冷冷地說:「這有什麼為難呢?是你的,你就承認,不是你的,就說不是,為什
麼不能答覆呢?」
「看來相片裡面的人分明是我,不過我從來沒有穿過這樣的衣服,也沒有拍過這樣的相
片,而且後面的字跡也不是我的,連名字都不符。」
楊玉瓊不想跟她轉圈子了,她爽朗地笑了,說:「對,這張相片裡的人不是你,不過她
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她是程科長的情人,芳名映雪,他倆的感情如膠似蜜。不幸地在三年前
死了,科長一直想念她。剛好這次審訊的時候,他初次和你打個照面,一看到你,就想到她,
愛花連枝愛嘛!所以當時對你那麼容忍,事後對你那樣幫忙。總的一句話,這是‘一念之仁’
啊!換句話說,也是‘一見鍾情’吧!」
接著,楊玉瓊把林映雪的身世及程科長與她結識的過程,她服毒自殺的情況,對黎麗麗
簡略地敘述一遍。又把林映雪的遺書給黎麗麗看。
黎麗麗聚精會神地閱讀著遺書,看完之後,她想到林映雪的文章學問和飄零的身世,大
有同病相憐之感!再想到程科長用情之深,她非常感動。
楊玉瓊從黎麗麗的表情,覺察到她已經到了萬分感激的地步,便乘機再進一步對她說:
「你恨程科長,但程科長始終沒有恨過你。你指使王存金替劉振亮報仇,程科長還說,王存
金的行竊不是你指使的,其中還有一個幕後策劃者,這分明要想洗脫你的罪責。」說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