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前動向不明,切囑師兄休要出洞。今晨我再到師父處打聽訊息,如無特殊情況,中午之前定
會回來。若感寂寞,桌上《水所傳》一部,可資消遣,希耐心等待。
俊留
劉振亮坐困愁城,也無可奈何!
上午八點,方捷俊坐上中型吉普車到國際飯店,這輛車的車牌上面寫著「軍--六七四五
八號」,這就變成了軍事委員會的軍車了。他拿著侍從室調查組組長姜瑛的一封信,下車後
即乘電梯直上三樓找錢經理。此時,錢經理也早已在經理室門口恭候了。他見到「吳副官」
連忙請他到裡面坐。
方捷俊對錢經理說:「姜組長因特殊情況,今天不能前來,她命小弟拿一封信給你。」
錢經理拆開信封,只見委員長持從室調查組便箋上寫道:
錢經理:
巨犯劉振亮已於今晚八時逮捕了。奉上諭即解上京。我與程科長決定於本晚十時乘特快
車赴京,故明晨八時,無法造訪。
特命吳副官到你處,請把該犯所有的行李、皮箱交他押送上京,箱中有很多與本案有關
的重要材料,迫切需要追查,見字希幫同吳副官護送上車。
現據初步調查,此案內情複雜,牽涉面很廣。劉犯住你店中,既沒有合法身份證明,又
沒有合法住宿手續,顯然是你店內有人與他勾通,關係非同小可。希你特別注意,暗中進行
追查,以免牽連先生身上,雙方交誼都不好過。忝在知交,特此暗示,幸勿疏忽,千萬保密
為要。
此囑!
姜瑛
信上面還蓋著一個鮮紅的方型名字圖章。
錢經理看到:「劉犯住你店中,既沒有合法身份證明,又沒有合法住宿手續,顯然是你
店內有人與他勾通」和「以免牽連先生身上」這兩句話。嚇得手腳都軟了。
他想,眼下上海各家旅館,沒有一家對住宿客人要求得那樣嚴格。如果真的按照她信中
所說的要求合法身份證明和合法住宿手續,每家旅館都得關門倒閉。但是上頭明文規定著,
旅客應當要有合法證明和合法手續,方可住宿。這件事情,要真就真,要假就假,出了問題,
萬一認真起來,那就麻煩了。
他心情異常沉重,恭維地對「吳副官」說:「店中是否有人勾通,小弟馬上進行追查。
至於姜組長面前,萬望吳副官代小弟口角春風,小弟感恩不盡!這次京裡各位小弟店中執行
治安任務,因事關機密,大家沒有亮相,小弟無從招待,心裡十分不安。這裡禮券一份,勞
吳副官帶去轉給兄弟們,聊表小弟一片誠心。」說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金城銀行禮券,
雙手奉送上去。
這份價值千元的禮券,外封和禮券都是粉紅色的,裡外都是燙金的龍鳳、鴛鴦、蝙蝠、
仙鹿、白鶴、雙喜等,裝潢非常美觀。這種禮券原先是結婚、喜慶送禮用的;現在也當作社
交場中的貨幣流通,用於人情送禮、詢私行賄,既方便,又冠冕堂皇。
方捷俊看到禮券,他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笑著說:「錢經理,你真有意思。執行任務,
這是我們的職責,怎麼能收你的禮呢?我是軍人,對於地方上的禮節一場不通;不過對於老
兄的為人和待人的態度,十分令人感動。我們既然是朋友,我能辦得到的事情,一定會替你
辦到。何況姜組長是我嫡親的表組,這更不成問題,請你安心好了。至於你的盛情,我確實
不敢收。雖然是人情,說嚴格一點,有損軍紀。好,這份盛情,我心領就是了!」
錢經理聽說姜組長是他的嫡親表姐,越發奉承他。非常誠懇地對方捷俊說:「區區千元
之款,何必介意。小店年終結餘,每年都留下一筆款劃作交際開支。這一點小意思給兄弟們
作為茶水之費,又有何不可呢,煩勞老兄為小弟代轉代轉,小弟感激不盡!」
方捷俊見錢經理那樣懇切,也就順水行舟,轉個語氣,說:「錢經理,你太客氣了!這
叫做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小弟只好代表兄弟們向你道謝了!說著,態度自然地把禮券收下,
放在皮包裡。這時,方捷俊好像突然記起一件事似的,看了一下手錶,故作緊張,對錢經理
說:「時間很緊迫,距離十點特快班車只差五十分鐘了。請老兄馬上通知茶房把劉振亮的行
李、皮箱送到門口我車上。」
錢經理起勁得很,連忙指揮茶房七手八腳把東西抬到車上,自己又親自到保險庫裡把劉
振亮所寄存的那隻手提小提箱送上車,和方捷俊珍重道別。
中午,方捷俊回家了,他興沖沖地對劉振亮說:「南京的劍子、牌子通通撤了!」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