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科長一本正
經地回答。
「哧」的一聲,對方在嬌笑著:「去你的吧,我不需要這樣的禮貌!這個地位還不是你
一手造成的?做人嘛,就要飲--水--思--源!」她一字一頓,意味深長。
「這有什麼,像你這樣的人應當有一個幸福的歸宿,這是天經地義的,我不過因人成事
而已,還想貪天之功嗎?」
「你呀,說得好聽,做得漂亮,但是對我未免有點見外,除非……」她說到這裡頓住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無事不登三寶殿?」
「三寶殿?你找錯了,我這裡是‘觀音堂’。」她又哧哧地笑了。
「‘觀音堂’那更好,我正想在觀音菩薩面前求一個籤。」程科長抓住這個機會,順風
轉舵地說出這句話。
「不要求啦,那肯定是一條上上的好籤。求財得財,祈福得福,諸事順遂,一切平安!」
對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奇怪!我還沒有說出求的是什麼,你怎麼就選中了上上的好籤呢?」
「我是觀音菩薩,能未卜先知嘛!」
程科長心中有點著急,但還是笑著說:「麗蘭,請你不要折磨我。現在書歸正傳,我想
向你請教一件事,希望你給我大力支援,那就感激不盡嘍!」
「我的科座,我們剛才所講的話,其中哪一句不是正經的話,哪一句屬於歪傳的?」聽
筒裡還聽到俏皮的笑聲。
「那你說我求的是什麼?」
「七克拉鑽--戒!」她提高嗓門,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長。
這聲音如雷貫耳,程科長征住了,口裡只管答:「對,對,對!」
「科座,你看我這個菩薩靈不靈,說中了你的心事吧!」
「麗蘭,我想不到你有這麼一手,真不愧為‘踏雪無痕’!」程科長情不自禁地在電話
裡高興地讚揚她。
「‘敗軍之將不可言勇,」我的科座大人,算了吧,我是你手下的一員敗將,‘踏雪無
痕’這個標號,老早被你砸得稀巴爛了。」
雖然對方語調輕鬆,但程科長聽起來卻感到內疚,深怕觸到她的痛處,趕緊低聲地向她
道歉:「麗蘭,真對不起,因為我實在太高興了,無意中卻傷了你的心,請你原諒!不過不
砸掉這個,就永遠得不到幸福,你說對嗎?」
真誠的關懷,使對方深受感動。麗蘭說:「你呀,真多心。如果沒有你,我今生早就毀
滅了,哪裡還有今天。你是我的恩神,是我的風塵知己。」她聲音有點顫抖,「這恩情,我
一輩子忘不了,也報不完。今天這件事,也是我報答的機會。關於七克拉鑽戒的案件,今天
早上我無意之中得到一條線索,摸了大半天半天,已經有了一點頭緒。我剛剛回來,想不到
你的電話這樣及時。我也不想休息了,決定馬上再出去查探一下。下午兩點半我在揚子飯店
二樓七十七號房間等你。我估計下一段的工作更加艱鉅,得靠你的機智和勇敢。現在,你要
抓緊時間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戰鬥。記住,下午兩點半揚子飯店二樓七十七號房間!」最
後兒句,說得乾脆利落,好像複誦命令,不等程科長開口,「咔嚓」一聲,話筒放下了。
程科長知道她的脾氣,電話突然斷了,他絲毫不感到奇怪。他對她潑辣、乾脆的作風,
臨事大膽、沉著、果斷的性格,以及那種恩怨分明、多情多義的精神,感到由衷地欽佩。一
年來,她棄暗投明,思想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為警局提供了不少的線索,協助破獲了許
多竊案。尤其對程科長以德報德,給他事業上有很大的幫助。他相信她的能力,決定「靜候
佳音」。現在他精神上輕鬆了許多,悠然地靠在沙發上,想著李麗蘭。
一年前的往事湧上心頭……
第二章
去年春天,在四區警察局所管轄的中央要人公館區裡,兩天之內連續發生了三起竊案。
他們都是白天被竊的,失主的來頭可不小,一家是次長,另兩家是司長。對此,四區局當然
不敢馬虎,程科長親自到現場踏勘,發現三家公館被竊的情況基本相同。
據程科長了解,公館區雖是個禁區,但外強中乾,存在著麻痺大意的弱點。許多文職大
員,除院長、部長之外,多半不用警衛人員。大公館的規律是,早、午、晚三餐,主人和家
屬都在餐廳吃飯;所有的傭人都集中在餐廳裡直接、間接地服侍他們,因此許多房間都空無
一人。甚至連負守門之責的傳達室人員也認為這時無客人來往,樂得偷閒,俏俏地離開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