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聽得好笑,龔遠和看著龔婧琪道:「我要出門。」
龔婧琪不明所以,只笑道:「大哥自去,我守著嫂嫂。」
明菲卻知道他是怕龔婧琪吵著自己休息,便攆他:「你自去你的,不用擔心我這裡。」
龔遠和站著不動,道:「你剛才不是說困了,要睡覺麼?」
龔婧琪總算聽懂了他的意思,忙起身道:「突然想起來,我家裡還有事,嫂嫂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又來看你。」說完忙不迭地走了。
龔遠和連忙奔過來在明菲和孩子臉上分別親了一口,笑道:「我去找雙壽,晚上回來陪你吃晚飯。」
傍晚龔遠和回來,道:「雙壽不要,說是怕九姐生氣,我就讓他轉交給劉媽媽拿著,他沒拒絕。」說著苦笑起來,「他心裡還是怨著我呢,連句好話都沒有。」
明菲道:「他就是一根筋,和他計較什麼。咱們也不是為了他,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是了。」
龔遠和道:「是這個理。對了,剛收到信,舅舅和舅母過幾天來看你和孩子,要在這裡住到孩子滿月才走。」
明菲笑起來:「那還不趕緊叫人打掃院子去?先前嬌桃來,帶了二十多隻莊子上養的烏骨雞來,讓他們好好養著,給舅舅帶幾隻回去送給青妹妹燉湯去。」
龔遠和道:「又不是什麼稀罕物,哪裡買不到?」
明菲道:「這是嬌桃專為我精心養的,外面的能比麼?」
龔遠和假裝不耐煩:「知道了,就你們女人事情多。一隻雞也分好壞。」說著卻又忍不住彎起嘴角來,討好地道:「既然這雞好,你晚上多吃點?我聽薛明貴家的說她大兒媳生孩子時,一頓就吃了一隻雞,你看看你,挑挑揀揀的,還不如沒生的時候。」
人和人是不能比的。明菲捏捏鬆散的肚子,翹起腳來看,見水腫已經消了許多,還有了蛻皮的現象,不由感嘆:「醜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收下去。」
龔遠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就醜這一回,以後反正都不生,就不醜了。」他湊到明菲耳邊輕聲道,「不過要是不小心又有了怎麼辦?」
明菲想到自己當時哭喊著說再也不生了的話,不由覺著好笑,捶了他的肩頭幾下,道:「你放心,不會有這種事發生的。」
龔遠和道:「誰說得清。」
明菲瞅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只要不讓你碰我,自然就清淨了。」
「你敢!」龔遠和把手放到她肩膀上:「你欠我良多,你就不會良心不安麼?」
明菲作害怕狀,舉雙手投降:「我好怕,我好怕,大爺您饒了小女子吧?」
龔遠和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去捏她的鼻子:「你個壞東西!我叫你裝。」
鄧九走的那天,龔遠和一大清早就帶了馬車去接鄧九上船,敲了好一歇門,才出來一個老蒼頭,看到龔遠和就把個信封遞給他,說是鄧九帶著山兒等人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走了。
龔遠和開啟信封一瞧,正是自己交給雙壽的銀票,連忙收起騎馬趕到碼頭上,只見雙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忙上前去叫雙壽:「人呢?怎麼走這麼早?我還以為送不上你們了。」
雙壽回過頭來愣愣地看著龔遠和,失魂落魄地道:「她早走了。她不要我跟著她去,她恨我上次去逼弟妹,害她落下個不仁不義的罵名。」
龔遠和聽得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你不是一直跟著她麼?她先前都沒說不要你跟了去,怎地突然就不要你去了?可是你們吵架了?」
雙壽難過地搖頭:「我說我要跟她們一起去,她一直沒拒絕,我還以為她答應的。誰知今天早上她悄悄兒地就走了,明明看到我追了來,她也不許船停,她不是恨我是什麼?」
龔遠和道:「好生生的她恨你做什麼?你為何不追上去?」
雙壽蹲下去抱著頭嚎啕大哭:「追上去做什麼?她就算是不恨我,也一定是極討厭我,不想要我跟著的。我若是追上去,只怕她會躲到什麼地方去也不一定。都是我的錯,若是我不要亂來,她一定還好好地呆在這裡,又怎會漂泊流浪?我對不起大哥啊!」
龔遠和沉默片刻,扶著他的肩頭道:「九姐她不是那樣的人。她最曉得好歹,她就是因為不討厭你,不恨你,才會不帶你一同上路。」
雙壽收了淚,道:「怎麼說?」
龔遠和望著天邊道:「我想,她是不想誤了你一生。」雙壽的心思,他們都明白,鄧九又怎會不明白?這樣也好,他相信鄧九那樣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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