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蕭丫頭終於想起我這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來了,真是不容易啊。」宋道士趿著鞋,裝模作樣地用袖子擦著根本沒有的眼淚靠在小道童身上走出來,一雙老眼先就在蕭慈和清虛身上打了個來回,不露痕跡地朝明菲擠了擠眼。
蕭慈趕緊上前扶著他,道:「我昨天才回來,您老人家的身體可還好麼?」
「還好,還能活年把。」宋道士語不驚人死不休。
蕭慈唬了一跳,笑道:「老小,老小,您老就愛說笑。」
宋道士道:「我可是說認真的。到時候還要你們幫我勸勸這個死心眼的小子呢。」
蕭慈回頭去看清虛,只見清虛已然紅了眼圈,略微沉思片刻,轉過頭繼續逗著宋道士笑。
幾人說了不過一刻鐘的話,宋道士便攆明菲:「趕緊回去,身子不便就不要出來亂跑,有事我自會讓人過來叫你。」
蕭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清虛突然道:「小蕭,我請你買的藥材怎麼沒送來?」
蕭慈垂著頭道:「我家裡有事,實在忙不過來,忘了。」
清虛的臉突然變得鐵青,恨恨地瞪著蕭慈:「我一直在等你的藥,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就忘了?」
蕭慈不在意地道:「這水城府水陸交通方便得很,藥鋪也不只是我們一家,你要的那些藥材也不是什麼稀罕之物,從哪裡買不到?我還以為你等不到早就從別處買了呢。」
清虛忍了忍,黑著臉道:「我這個人旁的不敢說,最是言而有信。既然這樣,你來,我把你原來的藥錢算給你。」
蕭慈不去:「說過不要了的。」
清虛冷聲道:「你說不要就不要了?既然你看不上我們天慶觀,我也不敢平白欠你這麼大的一個人情。」
蕭慈也生了氣,怒聲道:「說過不要就不要,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怎麼莫名其妙地就扯上了天慶觀?」
宋道士朝明菲擠擠眼,悄聲道:「看吧,又吵起來了。反正你現在也走不了,閒著也是閒著,走,我們那邊去,我給你號號脈。」
話音剛落,清虛低聲說了句什麼,蕭慈大聲道:「要你管!不想勉強誰!」竟然不管明菲,大步朝外走了。
清虛追了兩步,卻又站住了,看著明菲道:「你帶來的人,你自己管!」
這個死小孩,一輩子都是這個惹人厭的脾氣。明菲趕緊讓金簪跟上去,自己也扶了錦雲慢慢跟去。
宋道士在後面罵清虛:「還不趕緊去換衣服?!既然有這個心思,為什麼就不肯聽我的讓人送封信去過問一下?」
清虛低聲說了句什麼,明菲沒聽清楚。
待明菲走到外間,金簪已經攔住了蕭慈,蕭慈垂頭立在那棵橘子樹下,把背對著外面,似乎正在垂淚。明菲上前拉了她的手,道:「你和那種人生什麼氣?走,去我們家吃晚飯。」
蕭慈哽著聲音道:「改日吧,我還有事就不叨擾了。」
明菲上前扶著她的肩頭,笑道:「要我說,他那破脾氣固然惹人厭,這次卻是你不對,他這個人最是認真,你要不賣藥給他,當初就不該答應他。」
蕭慈哭道:「他哪裡惹人厭,分明是我這樣子惹人厭罷了。」
明菲眼角掃到清虛已經換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袍出來,便笑著攬了蕭慈的肩頭道:「你若是惹人討厭,他又怎會換了衣服才敢出來?」
————————
新書《國色芳華》上傳啦,歡迎大家去踩踩啊,收藏,評論,順便丟點推薦票就更好啦……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