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龔妍碧夫妻倆果然早早離開了水城府,接著孫家的媒人上門,雙方交換了庚帖,相談甚歡。說到婚期時,那媒婆卻說孫皓的意思是,這樣匆匆忙忙的不妥,一來他要準備聘禮,二來不叫龔家為難,可以守滿三年大孝再成親。
媒婆把話說得非常好聽,龔中素雖然擔心孫皓年紀大了怕弄出點什麼意外來,也不好主動要求一定要趕在熱孝期間辦喜事,於是就此將事情定下。
龔遠和得知,同明菲道:「孫皓是個會想事的,三妹若是再經過這三年的打磨,到時候只會更沉穩嫻靜,守滿了孝再嫁過去,其實也更體面。現在她也許還不覺得,但時間一長,她必會便感激孫皓的體貼周到。」
明菲笑道:「光這一件事,我就覺著他心眼真不少。」那句濃縮就是精華,全應在孫皓身上了。
龔婧琪的親事一定,不等龔二夫人百日期滿,肖澹多一天也不肯待,只推自己忙,擔心家中幼女,催著龔婧瑜趕緊上路。龔婧瑜難得回孃家,雖然非常想在家多住些日子,到底也不敢和肖澹對著來,揹著肖澹偷偷塞了點銀票和幾件首飾給龔婧琪,匆匆離去。龔婧琪把首飾收起,銀票交給龔中素,只偶爾過來陪明菲說說話,此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做針線,只等大孝期滿嫁作孫家婦不提。
龔中素卻有些萎靡不振的,雖未病倒,但明顯沒有從前精神,只待龔二夫人百日一滿,就把龔遠秩重新送回京城去讀書。閒來無事就是黑著一張臉去聽龔遠季讀書,龔遠季稍微有一點點不對,就舉著戒尺滿院子地追著打。
李姨娘除了給龔婧琪準備嫁妝以外,只需將他幾人的衣食住行管好就行,再不用操心別的事情,雖然忙碌倒也好過。
天漸漸熱起來,轉眼進了六月,明菲已經有了近五個月的身孕,身形走樣,胃口大好,除了怕熱,諸事安好,精神得很。每天除了把家事理好,精心給宋道士準備飯菜,早晚沿著園子溜達幾圈以外,就是應龔遠和之邀盡情折磨龔遠和。
明菲知道自己的有些做法真的很不人道,比如說,當初花婆子教她的羽毛大法,會讓人抓狂,特別是一個被飢餓煎熬了許多天的男人。每當看到某人懊惱得想撞牆的樣子,她就充滿了罪惡感。不過,人家願意痛並快樂著,她也不忍心剝奪人家這個特殊的愛好。
直到某一天,被撩撥得嗷嗷叫的龔某人差點沒被折磨死,她也動了惻隱之心,覺得危險期已過,應該聯絡一下感情才好,於是發生了該發生的事。只可惜花婆子鼻子太尖,二人縱然百般小心,萬般謹慎,還是被發現了。
花婆子堅信這特殊時期是堅決碰不得的,第二日龔遠和走後就把金簪等人趕出去,鐵青著臉,狠狠教訓了明菲一頓。明菲心中雖不以為然,但看到花婆子急得汗水都將衣服浸溼了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叫她擔心,只好承認了錯誤,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但她的保證沒人聽,當天下午龔遠和興沖沖地回到家,正想拉著明菲重溫舊夢,花婆子就皮笑肉不笑地道:「大爺,大奶奶的身子越發重了,夜裡也常常起夜,總影響大爺休息。老奴也擔心金簪她們粗心,又沒經驗,故而從今夜起,就由老奴來給大奶奶值夜吧。」
龔遠和先前沒反應過來,還偷偷拉了明菲的手一邊玩一邊笑:「可是花媽媽也上年紀了,這不太好吧,除了金簪她們,還有我呢……」上了年紀的人耳朵尖,有她在外間守著,本來就不盡興的事就更加沒一點樂趣了。
明菲使勁掐了他一把,拼命衝他擠眼睛,龔遠和這才注意到花婆子神色不善,方知東窗事發,不由又羞又窘又惱。
花婆子把他二人的神色看在眼裡,繼續笑:「老奴承蒙夫人看得起,讓老奴跟在大奶奶身邊,您和大奶奶對老奴也好,老奴就當盡心盡力地為大爺和大奶奶打算,死而後已……」
死而後已都出來了。龔遠和的臉上只剩下乾笑,他堅信花婆子這個性格,就算是明知會讓他和明菲不高興,也一定說得到做得到,鐵定天天夜裡都會來守夜的。
花婆子繼續道:「按規矩,大奶奶有了身孕,大爺就不能再與大奶奶同房,可咱們家也沒個長輩,老奴也想著大爺和大奶奶都是明事理的人,可到底你們年輕,不曉得厲害,還是分房的好……」
龔遠和見明菲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手也燙得嚇人,實在不忍心叫她羞成這個樣子,也怕真的會出什麼差池,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道:「媽媽說什麼,我們都聽著就是了。分房和您守夜都不必了,我曉得輕重。」
花婆子見好就收,馬上換了張笑臉,不再堅持先前的主意,歡歡喜喜地出去擺飯。
明菲與龔遠和二人低垂著頭,半晌無語。好一歇,明菲方「噗嗤」一聲笑出來,龔遠和鬱悶地磨著牙道:「她怎麼知道的?是不是金簪她們收拾床鋪發現了告的黑狀?我饒不了她們!」
明菲笑道:「請問大爺的理由是什麼呀?你又打算怎麼罰她們?」
龔遠和見她一雙眼睛笑成彎月亮,一臉的幸福和快樂,剛才的鬱悶和羞窘一掃而光,只覺幸福無比,這種事情算得什麼,不過夫妻生活中的一個快樂的插曲而已。從那之後,他仍然天天睡在明菲身邊,夜裡端茶遞水,扶她下床解手,諸事都做,但不管明菲怎麼撩撥他,他都有本事忍下來,再不似先前那般纏著她不放,倒叫明菲見識了一回他的忍功,轉而心中也越發的感動。
七月,許久不見的蕭慈終於回到了水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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