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忍不住暗自好笑,也不知誰才是逆子?接手幾十萬兩白銀,如今卻混成破落戶,丟官,丟人,丟臉。若是龔家的上一輩地下有知,必然會跳起來暴打他龔中素,哪怕打上一百頓也難解其恨。
龔遠和失笑:「既是我祖父留給我的,我愛怎麼花那便是我的事。同樣都是填無底洞,自然要填我喜歡填的那個洞。已經被別人花了幾十萬,這會兒我花個幾萬難道還不行?傾家蕩產又如何?苦日子好日子,我媳婦沒意見就行。兒孫自有兒孫福,總之不會少了供養您老人家的那一份,您老人家就別操這份心了。」
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龔妍碧與龔遠科對視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竊喜。龔婧琪有些發呆,龔遠秩則格外不安,幾次想插話,都被龔婧琪拉著袖子阻止了。而龔遠季呢,管你吵得天昏地暗,他自撅著屁股在一旁偷吃糕點果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忙得不亦樂乎。
「我是你爹!你竟敢和我這樣說話?」龔中素沒有想到,不過是短短一個月不到,先前還說自己不想聽龔遠科說龔二夫人如何害他的龔遠和,竟然當著全家人的面明明白白地把這話給說透了,半點面子都沒給自己留!
龔遠和輕笑一聲:「爹爹,說實話,您若是真的關心我,怕我出事,我很感激。但若是因為其他原因,就不必了。我自問,這些年來我對您,對二房,已經仁至義盡。我也不怕人說我不孝不悌,哪怕鬧到了大堂上,大家也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我無礙。退一萬步講,真的不行了,那便該怎樣就怎樣好了。這個官位,我想您可能比我還要在乎,還需要。」
「逆障!」龔中素氣得臉皮紫漲,指著龔遠和想找句有力的話罵出來。李姨娘見狀,忙上前扶住他,連聲道:「都少說幾句吧,大過節的,說這些傷感情的話做什麼?」
「對,我就是逆障!我一日不合你心意就是逆障!憑什麼所有的委屈都要我承受,所有的虧都要我吃?」龔遠和端起茶來輕輕啜了一口,用很平靜的口氣說:「且不說他們是你生的,我也是你生的,你要公平;咱們換個角度來說吧,我繼承的是長房的香火,與二房無關。長房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原本也不想說這個,傷感情,不過此時不說清楚,只怕日後要成仇!趁著大家都在,你們都給我聽清楚!我的錢,我愛給誰就給誰,若是不想給,誰來算計也不行!」
對著一屋子的鴉雀無聲,龔遠和心情很好地回頭望著李姨娘:「姨娘,能開席了嗎?」
李姨娘攥著帕子僵硬地道:「開了。」她頓了頓,猛然提高聲音朝外喊了一聲:「開席!」
他還有心思吃飯!龔中素拂袖而起,轉身就走。
龔遠和掃了龔遠秩一眼,龔遠秩趕緊追上去拉著龔中素,低聲道:「爹,您不吃飯了?」
龔中素猛地將他的手扒拉開,悶聲悶氣地道:「不吃了!吃不下!」
龔遠和淡淡地道:「那您記得子初來領我們祭祖,祭祖可是大事兒耽擱不得。姨娘,煩勞您讓廚房給老爺做點好消化的。開席,開席。」
龔中素的背影僵了僵,狠狠頓了頓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龔遠秩還想跟了去,龔遠和冷冷地道:「回來!吃飯!你要大家就等你一個人嗎?」他舉起筷子,望著龔妍碧等人燦然一笑,「你們都不餓?」
龔遠秩快步走回來,挨著龔遠和坐下,配合地拿起筷子,埋頭苦幹。其餘人等見狀,也跟著提起筷子開動。
薛亦青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著頭偷偷朝明菲遞眼色,做鬼臉,剛好被龔遠和看見,龔遠和沒忍住一聲笑出來。眾人均鬆了一口氣,龔遠秩趁機問他:「哥,和我們說說京裡吧?」
李姨娘給龔中素做了一碗蛋羹,親自捧著進了屋裡,見龔中素背對著她斜躺在床上,被子也不蓋,不由長嘆了一口氣,走過去給他蓋上被子,柔聲道:「老爺,您好歹起來吃點東西吧?」
龔中素不動,半晌方悶悶地道:「不吃,讓我餓死好了。餓死那個逆子就高興了。」
李姨娘沉默片刻,低聲道:「您真餓死了,婢妾怎麼辦?」
龔中素沒吱聲,聽見外面說得熱鬧,似乎他在與不在都無所謂,老淚不由流了下來,揹著李姨娘偷偷擦了擦,恨恨地道:「老子養了一群白眼狼!」
————————
11點仍然見面,提前加280滴,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