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姿形銷骨立地半靠在床頭,頭髮像一把枯草,也不知多久沒梳洗了,乾焦焦地貼著頭皮,原本生動嫵媚的一雙鳳眼變得死氣沉沉,臉頰瘦得癟了下去,嘴唇乾燥開裂,哪裡還有邵五死時那種楚楚風姿?
她見眾人進去,淡淡地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邵二少奶奶的身上,迸發出強烈的恨意,氣喘吁吁地道:「二嫂,我記得你頭髮梳的最好,我就要走了,請你幫我梳梳頭可好?」
邵二少奶奶不耐煩地翻翻白眼,不說話,表示自己的不屑與拒絕。明菲笑看著她,道:「早就聽聞二少奶奶手藝好,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借這個機會請二少奶奶給我們開開眼界如何?」
邵大奶奶恨不得趕緊將明姿掃地出門,不耐煩地道:「讓你梳個頭也要躲懶?快去!」
邵二少奶奶無奈,只得強忍噁心,接過笛兒手裡的梳子靠過去,握著明姿髒兮兮的頭髮,幾次發出乾嘔。明姿面無表情,絲毫不覺得難為情,只道:「對不住了,我本想洗洗的,可灶上說,燒水費柴。」
邵大奶奶感覺有些丟臉,怒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快說出來,我收拾她!」
明姿道:「該怎麼收拾?拿大耳刮子打可好?」
邵大奶奶一個「好」字未出聲,明姿已經一把抓住丟了梳子轉身要跑的邵二少奶奶的領口,掄起手掌,在她的臉上左右開弓一氣狠狠打了五六下,一口濃痰吐在她臉上,將她狠狠一推,喘著粗氣,哈哈大笑著倒在床上。
蔡家的人自然是不會去拉,偏生邵家幾位少奶奶也好玩得很,也沒人去拉,也沒人去勸,眼睜睜看著邵二少奶奶吃了虧,受了辱,只管躲在一旁幸災樂禍。
邵二少奶奶吃了大虧,反應過來,「嗷……」地叫了一聲,就要撲上去,蔡家兩個婆子挺身上前,齊齊將她攔住:「二少奶奶,真是對不住,請您別和我們姑奶奶這個病人計較。」
明菲淡淡地道:「既然走不動,頭髮也不梳了,就先揹出去,回家再說。」
蔡家的婆子也不管明姿髒臭與否,揹著人就走。笛兒順手將明姿僅剩的幾根簪釵抓了,也不要屋子裡剩下的其他衣物,興高采烈地跟著蔡家人出去。
三姨娘見明姿衣衫單薄,嘆了口氣,將自己身上的薄綿披風解下來,輕輕蓋在明姿身上。明姿淡漠地回頭看了看她,閉上眼裝睡。
三姨娘還想說什麼,笛兒偷偷牽了牽她的衣袖,示意她別說了。三姨娘這才明白,明姿此刻心中連著她們所有人都是恨透了的,那點同情憐憫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明菲注意到三姨娘臉上的表情變化,微微一笑,將自己的披風拉開:「姨娘過來,我與你一道捂著,小心著了涼。」
三姨娘無奈地輕嘆一口氣:「想必是著惱我們來接她接晚了。那一千二百兩銀子還是早日還給她們罷,省得說我拿了錢不做事。」
明菲道:「何必與她計較。這不是把人接出來了麼?你並沒有食言。那銀子不能落她們的手,就給她們請大夫,做衣服,把飲食搞好一點,全用在她們身上,她們也找不到話可說。夫人的意思也是這樣。」
三姨娘點頭稱是。
到了前面,龔遠和早提著馬鞭等在一旁,見眾人出來,便同明菲道:「我領族老他們去餐霞軒吃飯,過後來接你。」
明菲便叮囑他:「若是喝了酒,就別騎馬,讓洗萃牽著,你僱個轎子回家,也不必一定來接我,使人來說一聲就是。」
就像叮囑小孩子似的。龔遠和聽得好笑,又不敢不聽,敷衍地道:「知道了。快去,就等你了。」
那邊明姿剛被婆子放上車,就昏死過去。
——————————
11點有220的加更。oo謝謝大家,讓粉紅票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