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士搖頭晃腦:「貴啊,貴重之極。」
明菲有些失神,是崔吉吉吧?這個時代,一個女孩子的命,貴重之極能到什麼地步?答案呼之欲出。
宋道士催她:「八字。」
明菲咬了咬牙:「我不知道她哪年出生,只知道她屬牛。」
宋道士閉目道:「無妨。」
明菲順溜的將媽媽出生月日時說了,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宋道士翻飛的手指,連大氣也不敢出。人的心理很奇怪,一帆風順,自信飽滿之時,很少有求神的,而到了軟弱之時,卻忍不住就要信了,而且抱著那虛無縹緲當做精神支柱,不可或缺。
宋道士好容易停了下來,悲憫地看著她:「此人已死,前半生吉順,後半生坎坷,突逢大難,家破人亡,晚景淒涼……」
媽媽已經死了?明菲的臉色頓時煞白,神思恍惚,連宋道士後面說了什麼,都沒聽清楚。
宋道士見她渾渾噩噩的樣子,暗歎了一口氣,猛然提高聲音道:「但她命中帶奇,山窮水盡之時將遇貴人,非親非故,卻能晚年有靠,最終並不是孤獨離去。」
明菲勉強按捺住心中的悲意,低聲道:「遇到貴人了嗎?」是遇到善良的保姆了?還是遇到善良的人了?不知宋道士說的是真是假,只不過,她寧願相信是真的。
宋道士很肯定:「是。老道士不會看錯。」
明菲垂下頭,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抬臉微微一笑,嗔怪道:「老道長,您從前給我算的命,是真的還是假的?您不是說我後福無窮麼?怎麼到現在我還是這麼辛苦?」
「又懷疑我?」宋道士怪叫,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有句話說得好啊,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的福氣就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不棄,它就不會棄你而去。」
明菲沉思片刻,認真道:「道長,我要點一盞長明燈。」
老道士不客氣:「漲價了,一年兩百兩銀子。」
那嘴臉還和從前一模一樣,明菲撲哧一聲笑出來,心中的鬱悶散去一半,「我還有事相求。」
老道士道:「是你帶來的那姑娘吧?先天不足,後天難補。我盡力吧,不過說好了,藥費不能便宜,還不許找我麻煩。」
明菲忍不住撇嘴,拖長聲音:「知道了,反正她家有的是錢。」老道士的錢,只怕全都落到了災民身上,他愛錢這樣子,怎麼看怎麼順眼。
外間傳來蕭慈的笑聲,老道士神秘兮兮地朝明菲招招手:「你猜這丫頭是誰?」
明菲配合地小聲道:「不是您徒弟嗎?我聽見她叫您師父,抓著您撒嬌來著。」
老道士搖頭:「不是。她是清虛小狐狸的師妹,卻不是我的徒兒。」
明菲有些明白了,佯作糊塗:「難道清虛還有另外一個師父的?」
老道士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她一眼,「你怎麼這麼笨?她想當他的師妹,卻不想做老道士的徒弟,若是真做了老道士的徒弟,豈不是要出家了?還怎麼做事?」
明菲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這老不修,怎麼做事?做什麼事?她好容易忍住了,才道:「那您老打算成全他們麼?」
老道士的眼裡閃出精光來:「這丫頭賊有錢,得煎熬她一下,多掙點銀子才是正理。不然以後沒人大老遠地給我送十幾車藥來了。」
「對了,清虛呢?怎麼不見他?還沒回來?」原來前段時間在街上遇見的那個騎著馬押送藥材過來的人就是蕭慈,明菲有些同情她了,但願她的家底夠豐厚。
老道士道:「回來了,這會兒大概在藥房鼓搗藥方吧。等老道士死了,他想開個大藥房。」
「好主意啊,藥房開好了,將來一定更賺錢。」
一身白色道袍的清虛立在門口淡淡地道:「我現在已經沒那麼想要錢了。」
蕭慈笑眯眯地站在他身邊道:「那當然了,以後你最不缺的就是錢了。」不等清虛回答,她大聲叫起來,「師父說過你是抓錢手啊,你要是不多掙點錢,簡直就是砸師父的招牌!還有,你欠我十幾車的藥錢!你什麼時候還?」
沒錢就要將身抵債,明菲暗暗替她補全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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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一直就在身邊,只要不棄,它就不會棄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