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章 出遊

喜盈門 意千重 第1頁,共2頁

晚飯過後,龔中素果然留下明菲與龔遠和說話:「我聽朱姨娘說,你們給妍碧尋了一門親?」

龔遠和搶先道:「說來慚愧,二妹妹經過方家那事兒後,就大病了一場。姨娘來尋我們想法子,託我們幫二妹妹看著些,尋個合適的人家。我們雖將此事記在心中,但接著爹爹和二弟就出了事,竟然是無暇他顧。」

龔中素淡淡地掃了龔二夫人一眼,龔二夫人的臉白了,垂下頭去不安地絞著帕子。

一扯就扯到兩個女兒的婚事,兩個女兒的婚事都是由於這妻妾二人互相搗鬼衝散的。龔中素的臉色空前難看起來,對著龔二夫人與朱姨娘都沒好臉色。他沉默地端起茶杯,一瞧,茶沒了,明菲眼疾手快地給他續上了茶水。

龔中素半晌才長嘆一口氣:「你弟弟妹妹的事兒,你們都幫著打聽一下。務必要身家清白,人品純良。」

「是。」龔遠和答應得很痛快,眼睛也不眨地就報出一戶人家來:「城南沈家的大小姐,聽說品貌端莊,且精通書史,十歲沒了母親,便開始理家,上孝順年邁的祖父母與病重的父親,下體恤年幼的弟妹,能幹賢淑,很得眾人稱讚。我以為堪為二弟良配,爹爹不妨請人去打聽一下。」

龔遠秩紅了臉,垂著頭不說話。這姑娘,聽著是個能把門戶立起來的人。

龔二夫人卻是略微一沉吟,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不成,不成,一個窮酸秀才家的女兒,小家子氣得很,又沒有娘,想必不懂規矩……」

話音未落,龔中素眼睛一瞪,桌子一拍:「閉嘴!你懂什麼?!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一雙眼睛死死瞪著龔二夫人,一副恨不得剝了她皮的表情。

龔二夫人瑟縮了一下,偷偷摸了摸臉,不敢再說話,只憤憤不平地瞅著龔遠和。從前對她雖然也會不耐煩,但也沒對她動過手的龔中素,昨晚竟然打了她……還威脅要將她趕出去。

朱姨娘垂著頭,幽怨地看了明菲一眼。意思是,這種好姑娘最適合龔遠科了,為什麼不給她留著?

龔中素髮完了脾氣,看了一眼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的幾個兒女,虛弱地嘆了口氣,和顏悅色地看著明菲:「我聽說當初你哥哥曾在京城給你三哥尋了先生讀書?」

明菲點點頭:「正是。」

龔中素近乎討好地道:「你二弟這段時間落下許多功課,家裡發生了這許多事情,對他讀書也不利,我想先給他定門親,然後給他換個環境,好讓他安心讀書。」

龔遠秩怯怯地看了明菲一眼,明菲笑道:「那兒媳就給兄長修書一封,請兄長想想法子,一定給二弟找個好先生。」

龔遠秩的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高興地拉了拉龔遠和的袖子。老爹回來果然好,終於可以不看這些糟心事了。看到他天真的笑容,信賴的眼神,龔遠和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頭。

龔中素又留下了龔遠和,和他商量如何寫狀子去告洪知府的事情。

明菲回去洗浴完畢,拿了蔡光庭從京中帶來的小說躺在軟榻上邊看書邊晾頭髮,白露拿了扇子在一旁給她搧頭髮。不知過了多久,燭火爆了一聲,明菲打了個呵欠,頭也不回地道:「你手軟了麼?換丹霞進來吧?大爺還沒回來?讓人打個燈籠去接。」

半晌沒聽到白露回答,她撐起身子,回過頭,卻見龔遠和坐在小杌子上,微笑著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半點聲息全無。」明菲用書輕輕拍了他一下。

龔遠和摸摸她的頭髮,覺得乾的差不多了,起身坐上軟榻,將她抱在懷裡,輕聲道:「我陪你去撫鳴好不好?」

明菲根本不信:「你別開玩笑了,你哪裡有時間陪我去撫鳴?」欽差在查案,水城府級別稍微大點的官都被看起來了,成日跑腿幹活兒的,正是龔遠和這種小官兒。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走得開?

龔遠和道:「是真的。欽差大人查的範圍越來越大,我不想捲進去。撫鳴傳來的訊息,前兩天,一個鹽課提舉司的吏目死了,酒醉摔死的。」水城府只是一個引子,關鍵還在撫鳴。照這樣發展下去,將是一場大地震。

明菲突然有些心慌。她抱住他的腰,喃喃地道:「我有點害怕。」

龔遠和笑著拍拍她的背心:「沒事兒,水至清則無魚,不會到那種地步。你們家似乎也沒什麼錢,你爹大概也沒那麼大的膽子,最多最多就是一個知情不報,而我這樣的小人物,只要避開,好事歹事就都不會落到我的頭上。我只想置身事外,這個時候去撫鳴,是最妥當的。」

也不知龔遠和用了什麼法子,府衙果然放了人,兩日後,明菲與他登上了去撫鳴的船。撫鳴離水城府並不算遠,乘船一日一夜的功夫就到。因此船家都是分成兩撥人,分早晚行船,夜裡並不歇息。

入夜,聽著外面的水浪聲響,船晃來晃去,晃得明菲眼皮沉沉,趴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醒醒,你還記得我和你一起坐船回水城府嗎?」龔遠和顯得分外興奮,一會兒拿頭髮搔搔她的耳朵,一會兒吹吹她的眼睫毛,一會兒又去撓撓她的腳板心。

明菲經受不住騷擾,翻身將他壓下使勁去騷他的胳肢窩:「我叫你討厭。」

龔遠和大笑:「別弄了,好不正經的小娘子,船都被你搖晃了!」

明菲紅了臉去捂他的嘴:「你再大聲點兒,叫人聽見最好,反正人家都認得我是你媳婦,丟的是你的臉。」

「怕什麼?這會兒大家都睡著了。」龔遠和嘿嘿一笑,摟住她的腰輕鬆抱起:「你沒走過這條路,我帶你去看看外面的風景。這會兒到了蚌殼山啦,夜裡看著最像,那時候我和你哥哥從這裡過,還一人做了一首酸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