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突然滴下淚來,猛地推了他一下,哽咽道:「我那麼長時間不回家,你為什麼不去接我?現在又來罵我怪我。賬房被燒乾淨了,不管怎樣,這責任是算在我頭上了,你憋著氣很難受吧?」她同樣很害怕,同樣很後悔,只想對著他發洩出來,不然憋得難受極了。
「我沒怪你。」龔遠和嘆了口氣,將她摟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背:「唔,是我不好,你說我為什麼就不去接你呢?你打我出氣,好不好?」他討好地拉起她的手去打他。明菲緊緊攥著拳頭,不肯順從他,只顧著掉淚。
龔遠和使勁掰起她的臉,用袖子給她擦淚,柔聲道:「莫哭,莫哭,鼻子都紅了,眼睛紅得像兔子。這不是沒怎麼嗎?燒個賬房算什麼?燒了就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她要是不依,我賠她幾間房子就是了。關鍵是你,傻瓜,我是要你記著,遇到事情的時候,不要先想著一個人解決,你還有我,明白嗎?」
明菲拉起他的袖子狠狠擦淚:「賬房被燒,她藉口更多了,這回查無對證,怎麼辦?」
龔遠和嘆了口氣:「並不是只有壞處。她同樣也不能證明她在我頭上花了這麼多錢啊。本來就是一筆糊塗賬,你不是要我做高姿態嗎?行啊,這回我就做個高姿態。」
「你真的不生我氣?」明菲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龔遠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頭:「你啊,怎麼這個時候倒像個孩子了?我不怪,真的不怪,誰也不會比你做得更好了。」見明菲的臉色要輕鬆了些,他忍不住叫她:「你再像先前那樣推我幾下,莫名其妙的罵我怪我拿我出氣好不好?」那種感覺,像極了感情很好的男女在一起,女人不講理的胡攪蠻纏。胡攪蠻纏多好啊,比客客氣氣的好太多了。
明菲忍不住笑起來,白了他一眼:「誰莫名其妙的罵你怪你拿你出氣啊?你是活該。」手卻是握緊了他的手。他最先記掛的是她的安危和她的心情,這個認知讓她感覺非常舒服。
龔遠和拉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微笑:「對,我活該。」
「二公子過來了。」白露噘著嘴立在簾下,滿臉的不高興。
龔遠秩一個人提著個小包袱進來,望著二人訕笑。龔婧琪到底沒勇氣跟他一同來。
龔遠和指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龔遠秩心虛,只敢坐半邊椅子,將小包袱放在桌上,開啟給他們看:「這是一些常用的藥材,給金簪補補身子。」
龔遠和道:「不用了。如果是金簪放火燒的賬房,還要叫她吃官司,補什麼身子。」
龔遠秩訕訕收起,不自在地道:「哥哥,嫂嫂,我娘她病還沒好,糊塗得很,你們大人大量,別跟她計較。就是一個意外,報官,還是不必了吧?」
龔遠和淡淡一笑:「賬房被燒,嬸孃生氣很正常啊,家裡有人放火搗亂,得揪出來才行。你把損失的清單抄出來了麼?待查明原因後,該怎麼辦還得怎麼辦。」
聽他這樣說,龔遠秩先前下定的決心統統沒了,低著頭找不到話可講。他抓緊了袍角,咬了咬牙,突然起身站起,快步走到龔遠和麵前,跪了下去。
龔遠和迅速站起去扶他:「二弟,你這是做什麼?」
龔遠秩不肯起,顫抖著道:「哥哥,從前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但今後的事弟弟卻是可以做得一些主。弟弟厚顏求你放弟弟妹妹一條生路,小弟銘感五內,不敢相忘!我已經想好了,這樣鬧下去不是個頭,難道非要叫骨肉生恨,家族敗落嗎?求哥哥放過此事,剩下的事,我來了斷。」
龔遠和也不扶他了,站直了身子,淡淡地道:「你打算怎麼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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