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兩位姐姐,老遠就聽見你二人吵鬧不休。大家都是姐妹,吵成這個樣子多難看,算了吧,算了吧,別被花媽媽聽見,又要挨罰。」梅子抬著一小碟臭豆腐立在門口,笑嘻嘻的看熱鬧,「紫羅姐姐,聽說你半點吃不下東西,連藥都吐了,妹妹好擔心。」
兩個狐狸精!紫菱氣哼哼地一甩袖子走了,紫羅朝梅子擠出一個笑:「謝妹妹掛心,我已經大好,你自去忙你的吧。」鼻尖飄過臭豆腐特有的腐臭味道,控制不住地發噁心。
梅子卻已是端著碟子近了她床前,用筷子扒拉著爛的不行的臭豆腐,往她面前晃,笑道:「姐姐,你看這臭豆腐,合適了不?奶奶今早說想吃,妹妹拿不準合適不合適,請你幫忙看看。」
那臭豆腐的臭味兒一陣一陣地往紫羅鼻子裡鑽,臭的她的胃部一陣翻騰,「過了,早就可以了……」還來不及說完話,她已經飛快地伏到床邊,一口噴了出去。
梅子眼疾手快,早就跳到安全的地方,也不嫌惡心,就看著她把藥汁稀飯什麼的都吐了乾乾淨淨,連黃膽汁都幾乎要嘔出來,方走過去替她拍背:「何苦呢,吃不下就不要硬撐,吃少一點,才能消化……可憐見的,還是什麼都吃不下,吃什麼吐什麼……唉……」
紫羅眼淚都憋出來,猛然想起一件事來,指著梅子道:「你害我……」
梅子誇張地捂住嘴:「姐姐說什麼?可別亂說,被人聽見了不是好耍的。」
紫羅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是你給我喝了那碗薑湯……」不然她怎會病得如此無力?
提到薑湯,梅子嗤笑:「你去告我呀,爬到大爺和奶奶面前去哭訴呀。就說我暗害你,嗯,你還可以把奶奶也攀咬上,大爺必定心疼你得緊。姐姐呀,莫要以為別人不知,跑去隔壁報信的人是誰。」
紫羅氣得喘氣:「你莫血口噴人!」
「嘖,激動什麼?我說了是你嗎?記得多吃藥,多吃飯,早點好起來,省得叫我和紫菱如願。」梅子輕笑著揚長而去,卻把那碟臭豆腐留在了房裡。
臭豆腐的味道燻得紫羅一直髮暈噁心,再叫人來伺候她,可明菲撥給她的小丫鬟早被紫菱給支使開了,紫菱聽見了也不理睬她,故而喊死也沒半個人影出現,只得昏沉沉地半睡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紫羅正覺得乾渴難受,忽覺臉上一片清涼,好容易睜開眼睛,面前赫然出現的是丹霞的臉。丹霞擰了一塊帕子給她蓋在額頭上,笑道:「你好些了麼?奶奶送五公子回了孃家,臨行前吩咐我過來看看你,這是怎麼搞的,這屋裡半個人影兒也沒有。」
紫羅忙看向桌上那碟子臭爛豆腐,卻發現早已不知所蹤。牆倒眾人推,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心中一陣酸楚,側過臉默默流淚。忽聽外間一個小丫鬟叫:「丹霞姐姐,大爺回來了,快去伺候。」
丹霞忙叫那小丫鬟:「你進來,看顧著紫羅姐姐些兒。」起身忙不迭地去了。
那小丫鬟進了屋,垂著手拘束地道:「紫羅姐姐,你要我做什麼?」見紫羅撇過臉不理,也不敢多說話,就木木地一直在那兒立著。
不多時,梅子端了一隻水晶盤子進來,將水晶盤子往桌上一放,指著裡面兩片西瓜笑道:「大爺聽聞你吃不下任何東西,賞你兩片瓜試試看,可想吃?若是想吃,我扶你起來吃?」
紫羅回頭,只見水晶盤裡紅綠分明,西瓜特有的清甜香味聞上去特別舒服。梅子見她盯著西瓜不放,冷笑了一聲,指著那小丫鬟:「你餵你紫羅姐姐吃西瓜,吃完了去大爺那裡回話!」拿帕子搧了搧,「這天真熱,我得趕緊回去,去得晚了,大爺賞的瓜要被丹霞她們幾個分光了。」
紫羅的心情剛好點,立刻又鬱悶起來,吃到嘴裡的瓜也沒那麼香甜了。那小丫鬟見她蹙眉,忙笑道:「紫羅姐姐好福氣,奶奶記掛著,大爺也記掛著。」
紫羅抿嘴不語,她們都想把她趕出去,她偏還就不讓她們如願!她服侍了龔遠和那麼多年,沒有功勞有苦勞,他那樣的人,嘴上不說,她卻是知道他最念舊情。不然也不會想著另外給她換大夫,又賞她瓜吃。只要他不開口讓她走,想來蔡三也不敢打發她。三下五除二吃了西瓜,感覺人要清醒有力些了,便扶著小丫鬟的肩頭坐了起來,道:「你去廚房給我要點稀飯來。」
廚房裡卻也沒怠慢,小丫鬟很快端了稀飯來,紫羅吃到一半,卻在稀飯中發現了一隻綠瑩瑩的死蒼蠅。紫羅愣了愣,白著臉看向那小丫鬟,那小丫鬟嚇得臉色雪白:「不是我啊。」
話音未落,紫羅已經狂吐起來。好一歇,她才抬起頭來看著那被嚇呆的小丫鬟:「你扶我起來。」
那小丫鬟見她臉色青白,眼裡似要噴出怒火來,不敢不扶,因見她衣衫凌亂,頭髮蓬著,便好心道:「姐姐要去哪裡,打點水洗個臉,梳個頭,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