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妍碧不以為意:「這邊的賬簿早就做平了的,她自然不怕你看。還可以顯得她坦蕩。」
明菲觀察她的言行,猜她應該也不知道龔二夫人母女要做什麼,遂不再提此事,二人在垂花門口分了手,明菲自回自家院子不提。
她前腳剛進屋,後腳一道亮光就劃破了天際,隨即「卡擦」一聲巨響,震得屋舍都似乎抖了起來,院子裡的狗頓時一陣狂吠,接著一陣狂風吹起,將湘妃竹門簾卷著砸向天花板,白露「呀」了一聲,忙將門簾拉住,明菲回頭,只見天如潑墨,黃豆大小的雨點已經砸落塵埃,激起一股子土腥味。
明菲問花婆子:「媽媽,什麼時辰了?」
花婆子先點起蠟燭,才去瞅了瞅桌上的銅壺滴漏:「申正了。」又抱怨:「今日這天可真是怪,黑成這個模樣。」
那龔遠和就應該快要到家了,明菲忙叫丹霞披起蓑衣,打上青布大傘,趕緊去大廚房催催。她自己飛快地換了家常裙襖,褪去步搖等物,只插一根蝴蝶金釵,並兩朵珠花,沿著長廊去了小廚房。
天色微暗,小廚房裡沒有點燈,黑漆漆,靜悄悄的。明菲立在門口,藉著爐膛裡散發出的暖暖的紅光,她依稀可以看見梅子和紫羅各守著小廚房中兩個灶,眼睛各盯著面前的鍋,明明沒隔多遠,兩個人之間彷彿隔了一座山。
金簪咳嗽了一聲:「怎麼不點燈?」
梅子最先反應過來,摸索著點起幾盞大燈來,小小的廚房裡頓時又溫暖又明亮。
明菲的鼻端已經能嗅到天麻燉乳鴿那種特有香氣,她幾步走到梅子面前的灶臺上,伸手揭起鍋蓋:「怎樣?」這是她出門前就收拾了燉上的。
梅子笑道:「聽奶奶的吩咐,一直用小火煨著的,奴婢也沒經驗,就等奶奶來瞧是不是可以了。」
明菲使勁聞了聞天麻那種特有的苦涼味道,心中帶了幾分滿足:「可以了,抬起裝碗溫著。」
「是。」梅子乖巧地取了包布,將燉盅抬出來,笑道:「奶奶想給大爺做點什麼好吃的?奴婢給您打下手。」
明菲挽起袖子,由著金簪給她繫上圍腰,笑道:「打算做個蛋皮肉卷。」指揮著梅子取了雞蛋,肉餡,火腿,胡蘿蔔,動手開做。
紫羅在一旁盯著,乾澀地笑道:「奶奶真是手巧,這些做法,奴婢們聞所未聞。」
那是你見識淺,明菲懶得和她多說,只問:「你今晚給我們做什麼好吃的?」
紫羅垂下眼:「不過就是給奶奶熬點紅棗銀耳蓮子湯。剛放上不久,時辰還未到。」接著揭開了鍋蓋,銀耳果然還沒煮爛。因見明菲忙著將火腿和胡蘿蔔切成丁,忙接過去:「奶奶,讓奴婢來。」
「那你小心著些,莫要切了手。」明菲也不推辭,就把刀交給了她。
此時外間又是一道白光閃過,電閃雷鳴的,紫羅就有些不安,不停往外張望。
梅子看在眼裡,邊攤蛋皮,邊笑道:「今日這雨可真大。」
明菲不經意地答道:「正是,這算是今年以來最大的一場雨。看看這天黑的。」
梅子嬌俏地歪著頭問明菲:「奶奶,要不要派個人去門口迎一下大爺?這般黑的天,老馬有些憨,必然不知道要提前上燈籠的。這雨這般大,洗萃向來粗心,不喜歡在車上備著傘。」
明菲心中一動,看向梅子,燈光下梅子的一雙眼睛黑漆漆的,流光溢彩,猶如最好的琉璃珠子,便彎唇笑了笑:「也行,蛋皮我來攤,你去提醒一下老馬把燈籠掛上,再拿了傘在門口候著大爺。」
梅子正要應了好,身邊「哎呦」一聲輕呼,卻是切菜的紫羅一個不小心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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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蘿蔔,十三世紀傳入中國,又稱甘荀,為了不讓大家覺得陌生,在這裡直呼胡蘿蔔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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