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婧琪坐在一旁繡嫁妝,見明菲過來,忙笑著迎了上去,把明菲送到龔二夫人的榻前。
龔二夫人翹著蘭花指,拿著半枚杏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淡淡地指了指旁邊的杌子:「坐吧。」
明菲假意推脫,龔婧琪笑道:「嫂嫂太客氣了。」硬將她按了坐下。
明菲方笑著問候龔二夫人,又為前日的鱉甲湯道了謝。龔二夫人皺著眉頭不耐煩地道:「行了,不說這些。我問你,聽說你們把薛明貴請回來做大總管了?」
龔妍碧衝明菲歪了歪嘴角,明菲笑道:「正是呢,人剛安置下來。」
龔二夫人猛地將手裡的半枚杏子一扔,翻身坐起,怒道:「為什麼不提前來商量一聲?什麼人都往家裡請!不知道那是個偷兒騙子麼?你們也太不知事了!」
喲,還和她真的擺起婆婆的譜來了,長房要請誰幹他二房什麼事?明菲誠惶誠恐地站起,聲音冷靜清楚,一字一頓:「嬸孃息怒。這才剛好點兒呢,為了這麼點事又發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大爺又要不饒侄兒媳婦了。」
龔二夫人被她那聲嬸孃喊得難過,卻有意忽略了,疾言厲色:「趕緊把人趕走!我龔家不能容下這種不忠不義的偷兒騙子!」
明菲軟軟地道:「嬸孃啊,您也知道,咱們女人,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對於侄兒媳婦來說,大爺就是天,大爺就是地,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侄兒媳婦哪裡敢不從!」
龔二夫人若是能找上龔遠和,又哪裡會來找上明菲?明菲難得落單,此種機會自然不能放過,恨恨地捶了美人榻幾下,指著明菲道:「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們好!你要聽他的,就敢不聽長輩的?趕快辭了,真需要用人,我另外給你們尋個妥當的,省得出了事,你爹爹不饒我!」
「嬸孃……都是侄兒媳婦的不是,您說的都是對的,夫君說的也是對的。都是侄兒媳婦的不是。」明菲說著拿了帕子掩住鼻子,醞釀情緒,抖著肩膀準備開哭。
龔婧琪忙上前勸道:「嫂嫂,那個人真的不是好人。我娘是急性子,她真是怕你們吃虧,你去和哥哥說一聲,辭了那人吧,省得日後後悔。」
明菲顫聲道:「你哥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哪裡能做得了他的主?就算是要後悔,我也得承受著,誰叫我是他妻子呢。」她就不信龔二夫人敢衝過去趕人。就算是真的敢衝過去趕人,薛明貴又沒從二房手裡領工錢,不理睬就是了。
「你怎麼是非不分?」龔二夫人還要發怒,明菲已經不勝厭煩,扶著額頭晃了幾晃,就往龔婧琪身上歪:「我頭好暈,想吐。」拿著帕子捂住嘴,嘔了幾嘔,貌似有往美人榻上吐的傾向。
「快扶著她。」龔二夫人不由皺著眉頭忙不迭地往旁邊縮。
朱姨娘忙起身道:「夫人,大奶奶約莫是前日中的暑氣還未褪,改個時候再說吧。」
龔二夫人沒好氣地道:「趕緊回去躺著吧!也不知你平時吃的什麼,像個美人燈籠似的,風一吹就倒。」
明菲才回去,龔遠和就將她拉上馬車去了城郊的養狗莊子挑狗,特別強調要挑最兇最惡的狗,明菲想,大約明日就可以封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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