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道:「啊呀,前幾日就講過一遍給你聽了,你忘了啊?」
龔遠和訕笑:「我當時沒仔細聽,你再說一遍給我聽聽唄。」一隻手拉著她的手臂不停地撫弄,討好之意顯露無疑。
明菲只得再從袁枚兒請去看牡丹說起,說到袁枚兒惱羞成怒時,一個眉眼淡淡,溫柔含笑的白衣少年突如其來地浮現在了她腦海裡。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明菲猛然停住了話頭,一時有些怔忪。
龔遠和聽得津津有味,見她突然停下來,便催她:「繼續說啊,怎麼不說了?」
明菲嘆了口氣:「沒了。」
龔遠和道:「我記得那年在京中,你繼母寫了封信給你哥哥,說是袁家想為袁三求娶你……」
明菲略微有些明白了他到底想說什麼了,興許他以為,她夢中哭泣是為了某個人?所以扯了這麼多的閒話,就是為了扯出袁三來?她本來想立刻就說明的,想了想決定靜觀其變,假裝糊塗:「是啊,繼母先前也和我提過這事,後來收到哥哥的回信,就斷絕了這個念頭。」
龔遠和沉默片刻,揪著她的頭髮在指尖上繞啊繞,好一歇才道:「其實袁三這個人除了身體不太好以外,挺不錯的。他畫的那些畫,就沒幾個人能畫出來。我去你們家,還看見你家到處都有他的畫。就連我們家,婧琪那裡也有兩幅。」
袁家當初很為自己兒子的才氣而驕傲,袁枚兒更是驕傲無比,帶著京城貴女的氣勢來打擊水城府眾女的鄉土氣,的確經由她的手送了許多畫給這群女孩子們。因為袁二夫人和陳氏處得特別好,蔡家得的就更多。
「他的確不錯。」明菲輕聲道:「我這裡也有好幾幅的。我在想,袁家日子不好過,今後孤兒寡母的,母族又薄弱,只怕更是不易。那些畫,你想個法子換成錢,尋個合適的藉口送過去,也叫他們過得輕鬆點。」
龔遠和痛快應下,「好啊。只是他們家清高,送錢未必會要。不如我將那些畫託人賣了,然後給他們家在繁華路段買個鋪子,若有剩餘,再買點田地也行,他們家坐收租金就行,也不需要操多少心。」
明菲道:「是個好主意,只是他們未必會信你的話。當初袁三病得厲害,藥資花費極多,他們家也不願意賣他的畫來充數的。」
「這個好辦,我就說,是我當初去玉清宮玩耍,偶遇袁三,很是談得來,知道我是水城府人,他便揹著家裡人託我做的。證人就讓你認識的那個小道士清虛來做好了,你看如何?」
二人又把細節反覆討論了幾遍,明菲睡意來了,翻了個身準備睡覺:「睡吧,明日事情還多著呢。」
龔遠和有些意猶未盡,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說出來,含住她的耳垂使勁咬了一下。疼得明菲倒吸一口涼氣:「你做什麼?」
龔遠和閉著懶懶地道:「沒什麼,就是想咬你一口。見你疼了,我就舒服了。」
明菲拉起他的手,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恨恨地道:「我也是見你疼了,我就舒服了。」
龔遠和也不叫疼,也不縮手,只閉著眼睛問她:「舒服了麼?不舒服就再咬一口?」
「不咬,磣牙齒。」明菲將他手甩開。
「那以後不許再哭了,哭得眼睛變形變難瞧,我可還要再咬你。」他一隻手飛快地抓住她的手,緊緊握住不鬆開,另一隻手在她臉上輕撫:「眉毛是我的,眼睛是我的,鼻子也是我的,嘴巴也是我的,牙齒也是我的,舌頭還是我的。」
「不高興了我肯定還是要哭的。想要我不哭就別惹我。」明菲翹起了嘴角。一個滾燙的吻隨即落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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