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長時候,忽聽外面鑼鼓喧天,金簪跑進來道:「花轎來了!」屋子裡眾人頓時忙亂起來,新郎連過三關之後,終於可以接人。
辭別陳氏,喜婆將一方大紅蹙金蓋頭端端正正給明菲蓋上,蓋頭落下的那一瞬,明菲突然間覺得外間的一切都被隔絕在外,靜止不動,她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很有力地跳動著,比平時稍快了那麼幾分。
按著水城的風俗,女孩子出嫁時不能踩著孃家的地走,必須由兄長揹著上花轎,意為防止女孩子將孃家的財運給帶到夫家去。蔡光庭走到明菲面前:「三妹,哥哥揹你上花轎。」聲音有幾分哽咽。
「三姐姐……」明玉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蔡光華先前還覺得好玩,後來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了,更是扯開嗓子大聲開哭。眾人忙忙地勸,明姿被人扶著立在一旁,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狠狠擰了帕子幾下,轉身就走。
蔡光庭走得很穩很慢,明菲伏在他背上,忍不住滴下眼淚來,淚珠落在蔡光庭的脖子裡,他腳下一滯,停了片刻,又堅定地往外走。將明菲送進花轎,他看著龔遠和,比了個手勢,沙啞著嗓子道:「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
「吉時到!起轎!」喜婆一連串的吉利話冒了出來,一邊又有人塞了個蘋果給明菲拿著,喊她:「新娘子快哭!哭得越大聲越好!」
下轎,拜堂,送入洞房,一連串動作做下來,明菲已經是累得不行。天氣還不是很熱,只是她裡裡外外裹了整整四層,特別是外面這件滿繡的嫁衣,又重又不透氣,還有滿頭沉重的珠翠,真是害死個人。
蓋頭終於被挑開,明菲抬起眼睛平靜地看向面前的人。龔遠和同樣穿的火紅,帽子上還簪著花,他笑嘻嘻地看著她,背對著圍觀的人調皮地衝她擠了擠眼睛。
模樣很滑稽,明菲有點想笑,嘴角翹了翹,好容易才算是收平了。龔遠和沒放過她稍縱即逝的笑意,輕輕出了口氣,轉身大喇喇地把房裡的人全數轟出去喝酒:「開席了開席了。」
明菲沒有涵容那樣的好運,有個體貼的小姑子會記得給她準備果腹的東西,不過她有個體貼的後母,金簪見屋子裡沒有龔家的其他人,低聲問明菲:「三小姐您餓了麼?」
見明菲點頭,忙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糕點來,都是做得桂圓大小的,剛好一口一個,不會沾了口唇。明菲飛快地吃了五六個,肚子總算不叫了。正好喝茶,忽聽外面有人笑道:「我們來看看新嫂嫂。」
龔婧琪和龔妍碧二人搖著象牙柄的美人團扇笑嘻嘻地走進來,龔妍碧掩口笑道:「明菲你今日可真是變了樣。真沒想到你果真成了我們的嫂嫂。」
明菲只笑著不答。
花婆子笑道:「小姐說的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能想得到呢?」
龔妍碧望了花婆子一眼,「這位媽媽是?」
明菲微微一笑:「花媽媽,我的教養媽媽,還請妍碧姐姐和婧琪姐姐多多包涵她。妍碧姐姐,哦,妹妹,看我,你原本比我大的,我總記不住……」笑著不說話了。
龔妍碧眼裡不由閃過一絲難堪,自己比人家大,人家都嫁了自己還沒嫁。
龔婧琪卻是許了人家的,只等龔妍碧出嫁就行,並不放在心上,笑道:「嫂嫂,是母親讓我們過來看看你可想先吃點什麼墊墊肚子,還要等好一歇呢。」
明菲緩緩搖頭:「謝過嬸孃和兩位妹妹的好意,我不餓。」
二人又陪著明菲說了幾句話,見天色晚了,有人送來酒席,便知外面要散席了,龔遠和很快就要到洞房裡來,忙起身告辭,明菲也不管她二人,虛虛應承幾句就讓金簪送她二人走。
龔遠和卻是總也不來,桌上的菜都涼透了他才帶著一身酒味走進了新房。進了屋子就坐到明菲身邊只是望著她笑,喜婆察言觀色,趕緊倒了合巹酒,督促二人完成這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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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緊趕慢趕,終於進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