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章 煩惱(二)

喜盈門 意千重 第2頁,共2頁

袁枚兒將女孩子們引到了一棵參天古木下,推著樹下那架鞦韆,捋起袖子道:「今日陰天,無風,氣溫合適,我們來比誰打得最高吧!除了贏的那一個,其餘人等每人做東請大家輪著玩一日,包吃包喝。」

一群女孩子都是愛玩愛笑的年齡,聞言紛紛符合。袁枚兒年齡最大,又是主人,率先褪了釵環,脫去袖子寬大的外衫,只穿小襖,緊了腰帶,用帕子包緊頭髮,跨上鞦韆架。用力躬身、屈腿、下蹲、直起、挺身、擴胸一連串動作做下來之後,鞦韆被驅起,越蕩越高,她興趣來了,花樣百出,臉紅撲撲的,笑聲猶如銀鈴一般清脆。

趙雪怡站在下面指著她道:「這丫頭,笑得這般囂張,全無一點樣子。」

正說著,並拘了,袁枚兒慢慢停下,捋著額前散下的碎髮,喘著氣笑道:「這是我們家自己的院子,又不是在旁家,也沒外人,你幹什麼管得這般寬?不抓緊時間玩樂,以後想這樣玩兒都沒得機會。」接著推了趙雪怡一把:「到你了,老夫子!」

趙雪怡卻是沒袁枚兒那個精力,能打起來,卻打得不高,很快就興趣缺缺地停了下來,笑道:「我認輸便是,左右都是舅父舅母拿銀子給我花,不必拘著我自己……」

「還沒並拘就停了,你可真是個沒用的。」袁枚兒啐了她一口,笑著問明菲:「你呢?是自己打,還是要我們送?」

明菲笑道:「我以前在鄉下曾經玩過,不過花樣子倒是沒你的多,打得不好看,先試試看。」以前在吳家村的時候,正月裡村裡的小姑娘小媳婦們會在村頭的老樹下打鞦韆玩,她和芳兒每每趁著睡前那段比較清閒的時間,抓緊時間跑到那裡去玩上一回,她那時候只是為了強身健體,也是為了和芳兒聯絡感情,好從芳兒那裡多打聽一點有用的訊息。沒曾想如今竟然英雄還有用武之地。

明菲穿的就是小襖,不必脫衣,只緊了緊腰帶,退下釵環,使了一方胭脂紅的帕子包緊頭髮,才踏上鞦韆板,做了兩個動作,袁枚兒就笑了起來:「一看就是個行家裡手,你好生的打,看我倆誰蕩的高!」

明菲迎著微風越蕩越高,此時幾縷陽光透過雲層射了下來,剛好照在圍牆外的樹林上,明菲沐浴著陽光,看著深深淺淺的綠色,呼吸著新鮮空氣,許久沒有的那種清新自由之感油然而生,她不由微微眯眼,露出一個大大的愜意的笑容來。自然而然地就打了個花式,鞦韆箭一般向上衝去,就要到達最高點時,她猛然站了起來,樹下的女孩子們俱都發一聲好。誰想明菲包發的帕子竟在這個時候鬆了,滿頭青絲傾瀉而下。一陣微風吹起,模糊了眼,看也看不清楚,明菲的動作就慢了許多。

「明菲,別玩了。」袁枚兒叫道,「算你贏了!」

明菲微微一笑,將頭甩了甩,試圖將吹到臉上的長髮甩開,不期然的,卻看到了不遠處一座高高的閣樓上,一道半開的窗,袁司璞站在窗邊專注地盯著她看,她能看到他蒼白的臉上微微的紅暈和閃閃發亮的眸子。

明菲滿心的喜悅猶如被一盆涼水兜頭淋下,慢慢收了臉上的笑容,再也提不起興趣,怏怏地由著鞦韆慢慢停下,跳下鞦韆,接過金簪遞上的帕子將頭髮束起,佯作尷尬地看著袁枚兒:「尋個地方給我梳頭好麼?」

「我看這附近有什麼地方最合適?」袁枚兒歪著頭想了想,揚手指向不遠處的那座閣樓:「去那裡吧。」

明菲笑了一笑:「怪遠的,這裡沒外人來吧?」也不等袁枚兒答應,命金簪拿了妝盒尋了個背風的地方,背對著那座閣樓飛快梳了個簡單的髮式。再回過頭來,不經意地掃一眼閣樓頂端,那扇半開的窗子已經掩上了。

午後,賓主盡歡,蔡家的馬車才要啟動,卻突然一聲雷響,不過片刻,烏雲滿天,黃豆大小的雨點狠狠砸下來,天地間瞬時一片蒼茫。

陳氏愁得要死:「這可怎麼好?」

袁二夫人笑得歡暢:「下雨天,留客天。我正覺得還有許多話不曾同你說,如今可好,就連老天爺都知道我的心思,幫我留人了。」

這種天氣實在不適合趕路,陳氏就算心中再焦急,也只得留下來等雨住。哪想那雨一點停下的跡象都沒有,袁二夫人勸道:「路上想必有小山洪,就留一夜吧。我這裡讓人趕去府上說一聲,蔡大人不會怪責的。」

陳氏無奈,也只得應了。

夜裡瓢潑大雨終於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明菲睡得半夢半醒之間,忽聽得一段悽悽冷冷的笛聲,繞來繞去糾纏不休,由不得的就有些煩躁不安。金簪隔著紗帳見她在裡面輾轉反側,忙走到門外招來袁家的小丫鬟輕聲問道:「這個時候是誰在吹笛?」

那小丫鬟回答是袁司璞,又乖巧地道:「驚擾了三小姐嗎?奴婢這就使人去說。」

金簪趕緊道:「不必了。」垂眼一想,這公子爺吹笛,小丫鬟卻可以因為她一句話就可以使人去說,讓別吹了,這是什麼待遇?

金簪走進室內,明菲已然坐起,靠在床頭髮呆,見她過來,輕聲道:「金簪,你來陪我說說話。」

這個時候,笛聲卻突然停了。明菲微微一愣,隨即擺了擺頭,拉起被子滑進被窩裡道:「算了,睡吧。」

金簪猶豫片刻,道:「三小姐,若是真的不願意,您就和夫人說,夫人看在大公子的面子和您這麼盡心伺奉她的情分上,一定不會為難您的。」

金簪等了好一歇,都沒聽到明菲的回答,只好嘆了口氣,吹了燈爬上自己的小床。

第二日清晨明菲和明玉在院子裡巧遇了袁司璞和袁枚兒。朦朧的霧氣中,兄妹二人立在廊下一叢早開的菊花旁邊說邊笑,袁枚兒看向袁司璞時的那種目光幾乎令明菲有種錯覺——袁枚兒才是姐姐,憐惜心疼地看著幼弟。

明菲才打算繞道避開,袁枚兒卻已經笑著喊她:「明菲,這裡。你來看這株花,像不像昨日你的打扮?最難得的是,昨日那般風雨,它竟然生了個好地方,不曾被吹打著。」

明菲還沒回答,明玉已經走了過去:「真的麼?真的麼?我看看?」明菲無奈,只得漫步過去,停在離二人約有一丈遠的地方,襝衽微福:「袁三哥,袁姐姐。」

明玉吐了吐舌頭,趕緊學著她給二人行禮。

袁家兄妹回了禮,袁司璞的聲音聽上去溫和寧靜,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喜悅:「三妹妹這是要去嬸孃處麼?」

「正是。」明菲垂著頭一板一眼地回答。

袁枚兒笑道:「明菲,你看這花,像不像你昨日的裝扮?」

明菲把目光投向那叢菊花,只見那花長而密的紫色花瓣猶如髮絲一般傾瀉而下,接近花心的地方正是淡淡的綠色,的確像極了她昨日的裝扮。淡淡一笑:「的確挺像的。」又行了一禮,「我們還要伺奉母親,先告退了。」

「真無趣!」袁枚兒有些生氣,袁司璞的目光在明菲那身淡藍的裙子上流連而過,定格在明菲那頭烏黑鋥亮的頭髮上,臉又微微紅了。

明菲到了陳氏處,剛好遇上蔡光華在吃早飯,看見她和明玉過來,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早飯也不吃了,溜下凳子就去纏明菲。

陳氏笑意盈盈地看著姐弟三人玩鬧,忽見玉盤的臉在外晃了晃,便拿著扇子站起來,慢慢踱到外間,悄聲問玉盤:「怎麼了?」

玉盤伏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陳氏的臉一下子陰沉下去:「為什麼不早早來稟!」不等玉盤迴答,又吸了一口氣,換了張笑臉進屋下了一連串命令:「趕緊收拾東西,馬上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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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紛紛猜測男豬是誰,賊笑,其實很明顯滴,已經有親猜到還連俺掩蓋在後面米說的話都猜出來了,大家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