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垂著眼不吭氣,蔡國棟狠狠瞪了四姨娘一眼,突然罵道:「看看你穿的戴的什麼玩意兒!粗俗不堪!」
四姨娘頓時傻眼,眼圈兒紅了起來。她心情好,穿漂亮點怎麼就成了粗俗了?都是那個不得好死的狐狸精,倒霉了不算,還連帶著別人也跟著倒霉。
哦,被遷怒了,此時蔡老爺的心情就像天上的雲彩一般難以捉摸。低調再低調,明菲臉色沉痛的把頭低下,拉著明玉悄悄往燈影裡挪了挪,不經意間,她看到了明姿仇恨的目光。
短短幾日,明姿憔悴了一大截,瘦的下巴尖尖的,要不是目光太可怕,看著真是我見猶憐。蔡光正和蔡光儀站在她旁邊,蔡光正皺著眉頭,死死盯著面前的地板,蔡光儀的臉腫得像個豬頭,眼神不知飄忽到哪裡去了。
蔡國棟清了清嗓子,沉痛地道:「前幾天,家裡發生了一件敗壞人倫的大事,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之所以說出來,是想要大家引以為戒……」雖然二姨娘和彩繡、彩屏怎麼都不肯承認,但也不用她們承認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四姨娘忘記了剛才的窘迫和憤怒,兩隻眼睛亮亮地看著蔡國棟,陳氏還是一味的泥雕狀。
就在這個時候,蔡光正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父親,兒子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看向蔡光正。蔡光正的臉煞白煞白的,眼睛卻亮得嚇人,腰背更是挺得筆直,帶著一種凌然的堅決。
蔡光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安地看了陳氏一眼,陳氏眯起了眼睛,明菲暗歎了一口氣。
蔡國棟勃然大怒:「孽畜!還沒輪到你說話!」他以為蔡光正是要替二姨娘求情。他沒把二姨娘帶出來當眾申斥,宣佈處罰結果,就是為了給這三個孩子留一點體面,誰知蔡光正偏還上趕著來。
蔡光正昂著頭,大步走出去,站在屋子正中,掀開袍子直挺挺地跪下,衝著蔡國棟和陳氏響亮地磕了三個頭,抬起頭來,挺直腰背,大聲說:「這件事情是兒子做下的,與姨娘無關。父親要責罰就責罰兒子吧。」
眾人皆倒抽了一口涼氣。那一瞬間,明菲真的很佩服蔡光正。假如蔡光正真的能將此事頂下來,二姨娘犯下的其他錯誤就不至於讓她送命,只要她活著,沒在蔡國棟的心目中落到最差的地步,蔡光儀和明姿就會有希望。而假如二姨娘徹底垮了,明菲不認為經過這件事後,陳氏會善她的這三個子女。
「荒唐!」蔡國棟怎會相信?愈發憤怒,隨手就將手邊的茶碗砸了出去,那茶碗直直朝著蔡光正的頭飛去,蔡光正卻頭都不偏一下,任憑那茶碗砸在額頭,熱水混著血水淌了一臉,仍倔強地看著蔡國棟:「我痛恨三妹妹幾次害得四妹妹被父親責打,痛恨四姨娘害得姨娘被罰被辱,故而想出了這個主意,只想為姨娘出一口惡氣。兒子所言句句為實,還請父親明鑑。」
蔡國棟氣急反笑,指著蔡光正道:「孽畜!你再說一句試試?」
陳氏看了蔡國棟一眼,勸道:「光正,不是什麼話都亂說得的。你可知你說的這些話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這是敗壞人倫的惡毒事,天理不容,就算老爺不忍心將你送去官衙,只怕族中也容不下你,你這一輩子就毀了……你不要做傻事。」脅迫恐嚇之意,盡在其中。
蔡光正淒涼一笑:「我自然知曉。但事情已經做下,無法改變,後悔也來不及。本來想著萬無一失,誰想竟會牽連了姨娘?姨娘十月懷胎,生我養我,我尚來不及孝順她一日,反眼睜睜地看著她因為我的錯而受到牽連……父親就給兒子一個贖罪的機會吧。」又是使勁磕頭。
蔡國棟的臉色變幻莫測,看著蔡光正的眼神卻柔和起來。他不相信這個溫柔敦厚的兒子會做這種事,但他相信這個兒子是真的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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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還有一更,老時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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