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丫頭,跟著她裝傻充愣的,這會兒倒精明得很。明菲暗啐了一口,低聲勸陳至:「你這樣她們會被嚇死的,還是快出去吧。」
陳至道:「她們被嚇死關我什麼事?自以為是祖母身邊來的人就不得了,就像兩條尾巴似的成日跟著人,管著管那的,煩死了。哎,我說你,把路擋住作什麼?快讓開,讓我過去,她們要過來了!」
明菲想到他這兩個丫頭果然是很囂張,是該收拾收拾。但可惜她今日不能配合他了,便搖頭:「我沒法子讓你,我腿摔傷了。」
陳至很不高興:「讓一讓都不行嗎?」
「不行!」明菲信口胡謅,「大概是骨頭斷了,一點都不能移動的。大表哥一定要我讓也行,等我的丫頭把人喊來了,我立刻就讓!」
陳至懷疑地看著她,切了一聲:「骨頭斷了你還能好生生地坐在這裡,早就哭爹叫娘了!當我三歲的小孩子?你讓不讓?蔡三?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不是?」
耳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捲起了袖子,作勢在明菲面前晃了晃:「信不信我揍你?」
明菲早看穿了他的外強中乾,把臉微微朝他揚起:「你揍啊?你揍我你也得捱揍!」
陳至突然洩了氣:「我求求你行不行?我難得打脫一天。」
明菲搖頭:「大表哥,我愛莫能助。既然你不願意答應她們,我就替你答應了,不然我會被罵失禮的。」
陳至狗急跳牆,竟然要從她身邊嶙峋陡峭的石頭上爬過去。這要是掉下去還不腦袋開花?明菲被他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往前一撲扯住他的一條腿,大聲喊道:「玉盤姐姐,梅子快過來!大表哥在這裡!」
陳至拼命蹬腿:「快放開!蔡三你個短命夭壽的!」
「公子啊!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呢!」陳家的兩個丫鬟聞聲趕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陳至撅著屁股掛在太湖石上,翹起一條腿往後蹬明菲。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陳至拖了下來,同情地看著明菲亂七八糟的頭髮和衣服上的腳印灰塵:「表小姐,真的是對不起了。奴婢一定會把這事稟告大奶奶的。」
明菲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髮。
玉盤沉著臉上前,把明菲半摟半抱在懷裡,低聲道:「三小姐,您這是怎麼了?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的?」她的眼睛是瞅著陳至的。假如真是陳至把明菲打成這個樣子的,那就欺人太甚了。
陳至很敏感地發現了眾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很不一般,立刻開口辯解:「看著我做什麼?又不是我把她弄成這個樣子的。」很兇地推了明菲一下,「你說是不是?蔡三?」殊不知他的這種行為落到別人眼裡正好坐實了猜測。
明菲笑道:「是我自己摔的,和大表哥沒關係。」拉著玉盤道:「玉盤姐姐,你在這陪我,很快就有人來接我了。」
這孩子就是懂事得過分了。玉盤嘆了口氣,命令梅子:「領著表公子去倚互亭,順便稟告夫人,三小姐摔傷了。」
出了這種事,陳家兩個丫鬟也覺得訕訕的,硬生生地把陳至給拉走了,陳至臨走時還在冤枉地喊:「我沒打她,沒推她,真的,不信你們問她。蔡三,你說句公道話,我是蹬了你兩腳,但我沒打你是不是?」
蹬了兩腳那還不算打?一個丫鬟無奈地道:「公子,您回去自己和大奶奶說吧。」
待陳至一行人一走遠,明菲才趴在玉盤耳朵邊輕聲說了幾句話,玉盤驚訝地繞過去到山洞裡看了才敢相信這是真的,撫著胸口說:「老天,三小姐您真是福大命大。」
不多時,花婆子帶著幾個婆子趕了過來,從山洞中取了人,四馬攢蹄地綁了,抬著人從那廕庇的地方悄悄兒地去了上房。花婆子親自把明菲背上,一路唸叨:「多虧您福大命大,這些殺千刀的,幹這種虧心事兒是要得報應的,是要得現世報的。」
明菲伏在花婆子的背上,覺得此時這個平時兇巴巴的婦人的嘮叨聽著也還挺好聽的。
此時陳氏那邊也亂了套,四姨娘和二姨娘正在一個瞅一個不順眼,四姨娘身邊的小艾就來了,才說了蔡光耀不見的事情,四姨娘立刻就暈了過去。陳氏情知不妙,趕緊地讓人把四姨娘抬走。四姨娘醒過來後活吵活鬧,說是陳氏害死了蔡光耀,理由是蔡光耀的新乳孃是陳氏給的。二姨娘在一旁勸,越勸四姨娘越暴躁,鬧騰得越兇,又哭又罵,尋死覓活。
縱是有意遮掩,也禁不住有點風聲外洩。做客遇到了這種事情,客人們很是尷尬,一等到三姨娘把放風箏的小姐們領回來,就逃也似地離開了龔家。龔二夫人甚至等不及還沒回來的龔遠和與龔遠秩就帶著三個女兒匆匆坐上了馬車。
陳氏深感丟臉,又因為自己沒防住,平白丟了蔡光耀,又氣又急間,正好接到花婆子讓人送去的信,頓時氣焰大漲,先就搧了四姨娘一個大耳刮子,一邊派人去請大夫來瞧蔡光耀,一邊派人去請蔡國棟,自己監督著婆子們把兩個姨娘夾著一起去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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