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子一聽要捱打還有可能要被賣掉,殺豬似的叫起來:「是那個酒菜有問題!奴婢們吃了就人事不省,是有人趁機陷害奴婢們的。不然為何這麼巧?」
陳氏挑了挑眉:「那你倒是說說看,誰給你們吃的酒菜?」
酒菜都是她們幾個自己弄的,地下幾人對視一眼,死貧道不如死道友,都想把這事兒推到某人頭上去。林二家的想起那菜花兒先前指證過自己,而且這菜花兒在這府裡無根無底的,索性指著菜花:「就是她!她弄的酒菜!」
菜花「嗷」的叫了一聲,恨不得撲上去撕扯林二家的,只苦於被綁著,手腳不得力,一大口濃痰就落到了林二家的臉上,揚聲罵道:「不要臉的東西,我弄菜大家都看到的,只有你去拿酒大家都沒看見,賊喊拿賊,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那淡綠色的濃痰掛在林二家瘦削慘白的臉上,分外醒目,林二家的噁心得要死,卻苦於雙手都被綁著的,不能騰出手去擦,只能把頭低下去,使勁兒的甩。
趙娘子見不像話,一聲喝罵起來,林二家的只好側著臉讓那痰慢慢兒的往地下滴淌。
陳氏又是噁心,又是好笑,拿帕子掩著口鼻,憎惡的說:「狗咬狗!先拖下去打了就老實了!」
餘婆子帶著幾個婆子如狼似虎的,先就將孫婆子等人拖下去噼裡啪啦一陣好打,折騰得差不多了,才又血淋淋的拖上去扔到陳氏面前。
這時明菲姐妹二人正好來和陳氏請安,明玉被地上血淋淋的幾個人嚇了一跳,小臉變得煞白,明菲忙捂住她的眼睛,道:「母親有家事要處理,女兒先告退了。」
陳氏面不改色,笑嘻嘻的道:「你二人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明玉那裡收拾一下東西如何?我等會就讓人去倚繡院收拾一下屋子,該粉的粉了,該修整的修整一下,添添東西,過些日子就可以搬過去了。」
明菲知道這是要將自己姐妹二人支開,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立刻回房讓嬌桃等人迅速收拾了一些書籍針線糕點之類的東西快步往明玉原來住的瓊華園去。路上先遇到了一臉驚慌,臉上的粉都沒施勻,還兀自顧著形象邊走邊用手拍臉的四姨娘,隨後又遇到了臉色蒼白,滿臉是淚,幾乎站都站不穩,靠丫頭扶著踉踉蹌蹌,氣喘吁吁往上房趕的二姨娘。
明玉奇怪的道:「二姨娘這是怎麼了?」
事到臨頭,知道逃不過去了,裝柔弱博可憐唄!明菲隨口敷衍她:「誰知道呢?也許是不舒服吧。」
明玉道:「家裡是怎麼了?為什麼打了那好幾個人睡在那裡?今日周媽媽怎麼還沒來?」
明菲笑道:「周媽媽昨日不是被熱湯潑了麼?她舊傷也沒好,我讓她多休息一下,估計這幾天都不會來了。」
明玉不疑有他,只問:「那你給她藥了沒有啊?」
明菲道:「給了藥錢的。」
瓊華院是個比倚繡院略大的院子,裝飾得很精緻,最美的要數院子裡種的那好幾種玉蘭,有紫玉蘭、紅暈玉蘭、白玉蘭、黃玉蘭,此時正是開得最燦爛的時候,一樹錦繡,馨香滿院。不過此時,院子裡人來人往的,熱鬧非凡,倒沒什麼人有心思去關注這美麗的景色。
明菲乍一看到這一片玉蘭,不由有些恍神。
花婆子隨手拉了一個小丫頭問:「這是怎麼了?亂七八糟,亂鬨鬨的。」
那小丫頭看了明姿姐妹二人一眼,應道:「是四小姐今天早上暈倒在祠堂外了。」
這事兒還沒報到陳氏那裡。花婆子「哦」了一聲,立刻塞了幾個銅錢給那小丫頭細細問起來。
原來今天早上二公子因為不放心明姿,就去看了明姿,結果看到明姿暈倒在祠堂外,還發起了熱。他便自作主張將明姿抱了回來,讓蔡三公子去請大夫,又去通知二姨娘,可是二姨娘因為勞累、憂思過度,也病了,硬撐著身子趕來這裡,還沒坐下,上房的人便將二姨娘叫去問罪。
花婆子皺眉暗想,這什麼事兒都這麼湊巧的湊到一處了?這母女倆病得可真及時,這二公子也去得真湊巧。若是由著他們折騰一番,只怕老爺心中的那幾分怒火都要全部消弭沒了,陳氏豈不白白忙亂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