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把明菲恨死。
餘婆子抽出一塊絲帕,不急不緩地擦了擦嘴,方道:「到底是小孩子,這麼饞。吳家奶奶,既然您好手藝,便勞煩您了。希望她早些好起來,奴婢回去後,才好和老爺夫人交代。」
汪氏豈能聽不出餘婆子話裡話外的威脅之意?猶自掙扎,賠笑道:「這寒冬臘月的,那裡有什麼桃花?」
餘婆子笑了笑,並不搭理她的苦惱,起身道:「我去瞧瞧三小姐,可別讓傷情又惡化了,咱們可擔不起這個責。」
嬌杏道:「媽媽,三小姐那屋裡有股怪味兒,得把屋裡的傢什擦洗一遍,還有那窗子也是壞的,要找人修修才行。原本是奴婢們該做的,可是奴婢那裡還有一盆子衣服沒洗,嬌桃又要熬藥,您身子又不大利索,見不得冷風,又要守著三小姐,騰不開身,這可怎麼辦才好?」
餘婆子拿眼看著嬌杏,嬌杏直衝她擠眼睛。餘婆子想了想,低咳了一聲,沉吟道:「吳家奶奶,我們人手不夠,您看是不是安排個人幫幫忙?知道府上人手少,但賞錢是少不了的。」又笑:「小孩子不懂事,懂不得什麼好歹,可這兩個丫頭,是自小長在府裡的,難免有些挑剔。」
這意思,是說自己給明菲住不好的房間,用不好的東西?明菲不懂,她們卻是懂的?汪氏憋得內傷,卻只能答道:「我去想辦法。再難也要先顧著三小姐不是?賞錢什麼的,哪裡敢要?」
一番折騰,把吳家弄得人仰馬翻後,傍晚時分,明菲屋裡終於煥然一新。嬌杏狐假虎威地上躥下跳,指揮著吳家那個粗使婆子,連牆壁都擦了兩遍,弄得那粗使婆子鼻涕都凍出來,眼淚汪汪,敢怒不敢言。最後還是餘婆子說,不要吵著明菲休息,這才罷了。
嬌杏又嚷嚷自己累了,洗不起衣服,到了最後,明菲的衣服,也是吳家那位即將出嫁的大姑娘豔兒親手洗的。
汪氏愁眉苦臉地坐在廚房裡發呆,這寒冬臘月裡,她到哪裡去尋什麼桃花,做甚桃花糕?可若是不做,又難逃這幾個女人的威脅,到底自己有小辮子在人家手裡攥著,這可怎麼辦才好?
廚娘獻策道:「這有啥難的?請芳姑娘去和菲丫頭說說不就行了,她倆玩得好,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汪氏道:「我早想到了,可那丫頭一直裝死,又有餘婆子在一旁守著,芳兒和她說不上話。」
吳家大姑娘豔兒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跑進來,立在灶前邊跺腳邊烤火,沒好氣地罵道:「這幾個狐狸精,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竟敢讓我給那個掃把星洗衣服。娘,你趁這個機會和她們說,讓她們把那個掃把星弄回去唄?」
汪氏將大女兒的手從灶前開啟:「你要死了,還沒擦乾就烤手,手會皴的,到時候又要浪費老孃的油脂,要一錢銀子才得一小瓶,也不知為何這樣貴。」
豔兒不以為意:「我聽芳兒說,那丫頭的箱子裡有好幾瓶,聽說是五錢銀子一瓶的。等那三個女人走了,你去拿來不就行了?」又抱怨:「我的臥房都給她佔了,這幾日和芳兒擠一張床,身上又酸又痛,難過死了。她們什麼時候才走啊?」
汪氏正要叫她小點聲,忽聽門前一聲冷笑,卻是嬌杏站在門口,圓睜杏眼,嘴角含著幾分鄙夷:「我們家小姐用的東西,可不是那阿貓阿狗就夠資格用的,用了當心生瘡。昧著良心算計人家的東西,也不怕遭天譴,遭雷劈!」
吳家是本村首富,鄉人多不敢得罪。豔兒是自小嬌養慣了的,性格驕橫無比,又處在十五六歲,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時段,也不管嬌杏是誰,跳將起來指著嬌杏罵:「什麼東西!一個賤婢,也敢在我家指手畫腳,你信不信姑奶奶將你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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