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改命(二)

喜盈門 意千重 第2頁,共2頁

這邊餘婆子問宋道士:「我家夫人若是得見此籤文,必然大喜。不知真人可否將此籤贈與小婦人?」她總覺得這事好得出奇,自家小姐是識得字的,得把這籤帶回去給小姐親自瞅瞅才放心。

宋道士隨手將那籤遞給餘婆子,哈哈一笑,頗有幾分豪邁:「拿去吧,貧道另制一簽補上就是了。」

餘婆子趁著汪氏在那裡和清虛鬥法,從袖中取出三張寫了年庚八字的紅紙遞給宋道士:「小婦人有三個侄女,其母體弱,導致她們生來多病,年歲漸長,無人上門求娶。我心疼她們,想請真人看看,她們這生辰八字如何,什麼時候可以痊癒如常人,什麼時候三媒上門?」

宋道士隨手拿起一張紅紙,仍然將那紅紙舉起,脖子往後仰,眯了眼睛隔得遠遠地看,半晌不說話。餘婆子此時已經知道,他這是老花眼了,也就耐心等待。

宋道士看了半日,方低聲道:「這女娃兒的命怪哦。」

餘婆子一聽,揪起心來,不動聲色地道:「怎麼個怪法?」

宋道士道:「本來是該生在三月裡的人,卻被人強行改了運,生在了二月裡。零落成泥,受盡苦楚;父母無靠,兄妹不親。」

餘婆子的心「咯噔」了一下,沉到了底。

卻聽宋道士話鋒一轉,道:「但是!這命由天定,就算是強改了也只不過是明珠蒙塵,遲早是要放光華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女娃兒最後總要享福的,家裡諸人少不得也要沾她的光。」

餘婆子記在心裡,又問了些問題,宋道士卻是不肯再說,只推天機不可洩露。

餘婆子便將另外兩張紅紙遞過,宋道士看了,奇怪地道:「這兩個麼,一個不當在世上,另一個,不怕你氣,是個丫頭命。奇怪啊,這真是姐妹?為何一個富貴至此,另一個卻貧賤至此?而那一個,卻又如此?真是詭異啊,詭異。」

餘婆子笑著將三張紅紙收起,道:「這世上的事,生死莫測,誰又說得清呢?」便將話轉開不欲再提這事。

宋道士贊同道:「也是。」

待餘婆子心滿意足地去了,清虛湊過來將懷裡的兩封銀子塞給宋道士,自己卻留了那一兩銀子。宋道士也不和他爭,只罵道:「小兔崽子,睜眼就說瞎話。你是運氣好,剛好遇上個不識字的,若是遇上個識字的,我七十年的招牌就被你毀了。」

清虛笑:「是師父鎮得住,想得周到。那一筒都是好籤,隨她怎麼抽,都好。」

宋道士拍了他一巴掌:「你個傻瓜蛋!別的不好好學,就是這事腦袋最靈光。蔡家那丫頭許了你多少銀子?你得分我一半。」

清虛皺眉道:「也沒說多少,就說今日的十兩銀子,我都把它盡數孝敬師父了。」

宋道士一聽,立刻捂緊了袖袋:「你胡說,那丫頭許過我棺材本的。」

清虛笑得狡詐如狐狸:「知道,師父的,可不就是我的。」

「等我死了再說吧。」宋道士捂著袖袋往裡走:「你小心些,將那狗叼來的鬼畫符儘早燒了。」

清虛道:「師父是怕我日後去訛詐她吧?」

宋道士的腳步頓了頓:「我不怕,我撿你回來的時候,就算過了,你是個實誠人,否則我也不會白白養活你。」

清虛眼裡閃過一道亮光,道:「師父,我好奇怪,你到底是真的會算命,還是假的?」

宋道士去得遠了,悠悠丟下一句:「你說呢?」

清虛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來,看著上面用木炭畫的醜陋不堪的字,撇了撇嘴,往炭盆裡一扔:「臭烘烘的,到處都是狗口水。死丫頭,欠我五十兩銀子,若是不給我,道爺就把你拐去窯子裡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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