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生了起來的時候,丁作飛才感覺到舒服了一些,雖然還有冷風吹面,畢竟已經比站在曠野舒服了很多,二人一夜無話,第二天繼續開拔,腳程都快了很多,吳宇申留下來的線索,雖然不多,但是總能找到,丁作飛每次找到的時候,都有種慶幸,欣喜若跨狂的表情,林逸飛只是點頭,並不多話,茫茫草原,草倒是俯拾皆是,只不過人影卻是一個都無,二人一路前行,不知道走了多遠,只不過都發現,這裡是渺無人煙,自己彷彿已經被雜草覆蓋,丁作飛的樂觀一日日的減少,心中突然有種恐怖,覺得自己有可能會死在這裡面。
人總是自比天高,丁作飛也是如此,可是到了草原後,才發現自己卑微的和雜草沒有什麼兩樣,寂寞比嚴寒還要讓他覺得恐懼,好在林逸飛話雖不多,但是還是有問必答,雖然這個答有的時候不過是嗯了兩聲,但是總讓丁作飛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在戰鬥。
一個人處於恐怖的時候,不是話越來越多,就是話越來越少,林逸飛卻總是一如既往,好像這種生活不過是家常便飯,實際上也是如此,八百年的蕭別離,雖然不能說是茹毛飲血的原始人生活,可是堅忍卻是少人能敵,他在寒冬臘月的時候,為了一個任務或者目標,不眠不休的在雪地上呆過十多天都是有過,現在在丁作飛眼中難以忍受的事情,在林逸飛眼中,不過是剛剛開始。
丁作飛開始話多,後來話少,等到走的發現二人帶的糧食和水都是用的乾淨的時候,終於起了惶恐,不過他很快發現,這些擔心不過是多餘的,沒有糧食,草原雖然馬鹿,野駱駝什麼的已經接近滅絕,但是兔子還是不少,雖然沒有了飲用水,但是時不時的能遇到的積雪可以對付吃下去,丁作飛甚至有些懷疑,就算是沒有了火機,林逸飛都可以鑽木取火的,他有著一種天生野外生存的本領,開始的時候,丁作飛還不免自誇野外求生的本領,可是將近十天過後,他再提起來的時候,只覺得羞愧滿面。
林逸飛一顆石子,可以輕易的打死一隻野兔,剝皮去內臟,用枯草擦起的乾淨,生火烤起來,味道竟是不錯,丁作飛幾次想要說些什麼,還是忍住,只是望著林逸飛的眼神卻是一日更一日的敬重。
「林先生,我們走了幾天了?」丁作飛抬頭看到天色灰濛濛的,忍不住問道。
「十一天。」林逸飛答的一如既往。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方向?」丁作飛有些不自信起來,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出現了少有的惶恐,「我今天已經找不到宇申留下來的線索,再說,宇申和顏飛花一直深入草原,是什麼意思?」
「你找不到線索的時候,說不定是說,我們已經到了目的地。」林逸飛沉吟說道,突然鼻翼動了兩下,皺了下眉頭,「有血氣。」
「你說什麼?」丁作飛不解問道。
林逸飛已經不再回答,快步向左前方走去,丁作飛發足狂奔,竟然越追越遠,無暇興起佩服,只是滿腔的惶恐,不一會的功夫,林逸飛已經不見了蹤影,丁作飛停下了腳步,舉目望去,只見到蒼茫一片,不由放聲大呼,「林先生!」
他叫了幾聲,不見動靜,只好認準林逸飛走的方向奔了過去,好在過了不遠,前方又出現個孤寂的身影,一動不動,丁作飛現在對於林逸飛的身影,實在比自己的影子還要熟悉,奔了過來,本來想要叫一聲,突然之間,毛孔都豎了起來,寒風的冷意比不上心中升起的那股寒氣,只是因為他舉目望過去,才發現地上的土都變成了灰褐色,七七八八的躺的都是死人!
丁作飛好久才讓牙關不再打顫,回過神來的時候,才問道:「林先生,這些是誰?」
他問到這裡的時候,有些覺得是廢話,林逸飛怎麼會認識,沒有想到林逸飛竟然答道:「當然是那些倒斗的。」
「有沒有宇申?」丁作飛才想起了問這個,覺得有些晚,望了林逸飛一眼,發現他只是凝望著死人,好像沒有留意自己,暗自道了聲僥倖。
「沒有。」林逸飛繞著死人的圈子走了幾步,沉聲答道。
地上的人死的很慘,有的仰面朝天,有的面目掩在土中,埋在草裡,鮮血凝稠的觸目驚心,丁作飛雖然說膽大,可是竟然不敢去翻看,突然神色一動,「一定是顏飛花下的毒手,宇申不會這麼心狠,可是她千里迢迢的把這幾個倒斗的帶到草原中,又殺了他們,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林逸飛笑笑,「那道理倒很簡單,他們已經沒有了用處。」
丁作飛臉色一變,失聲問道:「林先生,你是說,我們已經到了目的地?可這裡好像沒有什麼?」
「表面沒有什麼,不過地下就是說不準的。」林逸飛說道這裡的時候,目光已經向一個地方掃了過去。
「林先生,你還會倒鬥?」丁作飛滿是詫異。
「我倒不會。」林逸飛目光閃動,緩緩道:「可是你莫忘記了,這裡死了那幾個倒斗的,除了宇申和顏飛花,還有一個人不在。」
「是誰?」丁作飛忍不住問道。
「當然是倒斗的頭目。」林逸飛笑了起來,「飯館的老闆不是說的一清二楚,難道你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