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和胡花英分手了十數年,怎麼會有一個七八歲的女兒,她就算和胡花英商量的一樣,叫做計暖玉,那也不可能是自己的,一想到這裡,他只覺得五臟如焚,恨不得馬上死去。
他現在或者的唯一希望,就是這個女兒,可是老天竟然再次捉弄了他!
「我卻覺得,她是你的女兒。」林逸飛嘆息一聲,「她看起來雖然七八歲的樣子,可是你可知道,有些孩子,因為營養不良,很多時候,十幾歲的時候,還是生的矮小瘦弱。」
這兩天的功夫,計胖子實在經過了太多的大喜大悲,大驚大怖,這時只是望著林逸飛,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林先生,你是說,玉兒因為營養不良,所以雖然十多歲,看起來還是七八歲的樣子?」
「如果不是這樣,我何須給她開藥?」林逸飛嘆息一聲,「我聽她說,小的時候,有時候兩天只有一個饅頭吃,就是鹹菜都沒有,更沒有什麼肉的,那又如何能夠補足發育需要的營養?」
「他們實在不是人。」計胖子咬牙切齒的握緊了饅頭,「只是林先生,你為什麼突然告訴我這些。」
「我只是覺得,你固然受了不少苦,可是玉兒也是一樣。」林逸飛沉聲道:「我並不想你因為這個緣故,懷疑猜測,讓玉兒再遭受太多無辜的苦處,江海濤的事情,我來處理,你現在能夠做的事情就是,照顧好你的親生女兒,不讓她再被父母的事情所牽連。」
他說完這些,已經起身向外走去,突然身後的計胖子又叫了一聲,「林先生!」
林逸飛止住了腳步,並不回頭。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計胖子像是對自己述說一樣,喃喃自語,「我一直誤會了你。」
林逸飛緩緩搖頭,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計胖子怔怔的坐在床上,臉上卻已經一掃頹唐,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重新開始。
林逸飛走出了醫院,辨別了一下方向,雙手揣入口袋中,立起了衣領,如同京城中其他的風雪夜歸人一樣,快步的向方老爺子住的地方走去。
道路雖然不近,他卻走的極快,不大的功夫,已經來到方家的大門前,按了下門鈴,上次他來到這裡,是有方雨桐陪同,這次卻是孤身一人,並沒有長驅直入的特權。
「誰呀?」門口的揚聲器傳來保姆的聲音。
「我是林逸飛,上次來過,找方老爺子的。」林逸飛聽完了計胖子的一切敘述,已經覺得方老爺子有必要再見上一面,他有個假想,計胖子遇到的那個女人就是君憶,她在民國出現,後來去了上海,解放後去了草原,只是若是計胖子說的宮殿是真的,那此人的實力絕對非同小可,而自己當初見到的鐵面人會不會和她有關?
「方老先生不在。」保姆顯然不想開門,她對林逸飛並不熟悉。
「方雨桐小姐呢?在不在?我和她也熟悉。」林逸飛多少有些奇怪,風雪漫天,這個時候的方震霆會去哪裡?
保姆明顯的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也不在,你改日再來吧。」
林逸飛好像側耳傾聽著什麼,片刻嘴角一絲冷笑,飛快的斜睨了對樓的一處燈光,那裡立著一個人影,正在向外邊張望,「那好,我改日再來。」
他轉過了身子,緩步向遠處走去,這次走的並不快急,心中只是想到,方雨桐在不在家自己不敢肯定,不過那個方公子肯定是在家的,那個人影就是,那個方公子對自己懷恨在心,拒絕自己進入方家,有情可原。
方雨揚練習的內功別人不知道,自己卻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千里鳳鳴,如果方老爺子說的是真的,這就應該是當年君憶修煉的武功,可是自己探測過方震霆,他顯然不會這種內功,他會的只是一些外家硬功,而且隨著體力的衰減,現在已經不足一提。
如果方震霆不會千里鳳鳴這種內功,那麼方公子的內功顯然不是他教的,可若不是他教的,那麼方震霆當日說的什麼再也沒有見過君憶,這就有很大撒謊的可能!
林逸飛嘆息一口氣,抬頭望著陰暗的天氣,覺得心中有些壓抑!
他很討厭勾心鬥角,他更喜歡和別人光明正大的交手,他一向都是如此!
可是現在不是他能選擇生活,而是生活選擇了他,他為了查明真相,就要施展一些手段,一些別人無法覺察的手段,訊息他最近得到的很多,但是需要他用心甄別,他實在不想懷疑方震霆,畢竟他捐贈了一億,想起這個一億,林逸飛心中嘆息,方震霆可不像個隨隨便便的拿出一億的人,他認識的人,誰能拿出這筆款子不動聲色?
大雪已經止歇,只是前方,仍是灰濛濛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