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爸爸。」玉兒神色中有了少見的興奮,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這才壓低了聲音,「媽媽說,爸爸這次肯定會在京城,她說我沒有到過京城,等來到這裡,找到爸爸後,一定要讓他帶我好好的坐一下地鐵和兒童樂園的飛機。」
「地鐵和飛機?」林逸飛喃喃念道,不知道為什麼,本以為鐵石的心腸竟然也有了一絲酸楚,「其實不用等到你爸爸來,叔叔就可以帶你去坐的。」
只是心中卻在想到,找爸爸,這是個胡花英的善意謊言,還是真有其事,她不停的編織著謊言,或許只是讓玉兒開心一下?
「真的嗎?」本來蹲下來的玉兒跳了起來,興奮地叫道:「林叔叔,你說的是真的?大人說話可不能不算數?」
「當然是真的。」林逸飛臉上浮出了一絲笑意,「玉兒,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我媽說爸爸姓計,媽媽有的時候叫我暖玉,有的時候叫我玉兒,叔叔,你也叫我玉兒吧。」幾句話下來,玉兒好像對林逸飛已經去除了一些戒備,事實也是如此,和林逸飛一起的時候,別人總能放下機心,因為無論他怎麼想的,但是卻給你一種安心的感覺。
「計暖玉?」林逸飛又唸了一遍,有些困惑,本來想問問這個姓氏是不是那個裁縫的,終於還是忍住,玉兒的爸爸姓計?
「你媽媽說了,到了京城怎麼找爸爸了嗎?」林逸飛問話的時候,多少覺得有點卑鄙欺騙的味道,可是他又不能不問。
「啊?」玉兒愣了一下,「跟著媽媽,當然就能找到爸爸。」
林逸飛的一顆心沉了下去,半晌無語。
胡花英最後說的還是謊話,除了這個女兒外,可是自己呢,卻不能置之度外。
她算的很準,知道自己見到了玉兒,就不會一走了之,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來賭林逸飛的良心。
蜂窩煤紅彤彤的發亮,卻已經是要燒盡的預兆,就像胡花英眼中的神采,閃過之後意味著死亡,玉兒竟然嘆息一聲,「煤又快燒完了,天還沒有黑。」
「為什麼要天黑?」林逸飛忍不住問道。
「天黑了,就可以睡覺,睡覺了,就不用燒煤了。」玉兒搓了下雙手,冰冷的雙腳終於恢復了暖意,卻知道以後還會再冷。
「玉兒。」林逸飛突然叫了一聲。
「嗯?」玉兒有些奇怪的看了林逸飛一眼,聰明的她竟然看到林逸飛有些猶豫。
「沒什麼?」林逸飛吸了一口氣,又笑了起來,「其實白天也能睡覺的。」
「我才睡醒。」玉兒低聲說道:「林叔叔,我天天在家裡,沒有人陪我聊天,我又睡不著。」
林逸飛突然覺得很辛酸,這難道就是一個孩子的所有的願望,在很多人眼中看起來,那麼的微不足道?
「那叔叔陪你聊天,聊到你想睡覺的時候為止。」
「真的?」玉兒又高興了起來,她無疑是個很容易高興,又很容易知足的女孩子,是不是隻是因為她的要求太少,所以容易滿足?
二人不知道聊了多久,林逸飛出去了一下,回來竟然又取了兩塊蜂窩煤,這讓玉兒很奇怪,也更加崇拜這個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林叔叔。
玉兒知道,對門的張大叔雖然不吝嗇,可是張大嬸很吝嗇,這也怨不得別人,成天有人向你借煤,再好的耐性,也會被磨去,可能是這位林叔叔人好,所以借煤也利索?
林逸飛當然沒有告訴她,這煤是偷的,他也沒有那麼好的人緣,可是有一點很奇怪,「玉兒,這房子是你媽租的?」
「不是,我媽來到京城,打了個電話,就帶我來到了這裡,她說張大叔是我家的親戚,應該是借給我們住的吧?媽媽沒有錢的。」
林逸飛眼前一亮,「你媽的親戚?」
胡花英還有親戚?
他霍然站起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扭頭望去的時候,房門輕響了幾聲,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請問,有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