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飛悶聲喝了一罐啤酒,半晌不再出聲,他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也知道,這些很正常的問題,對於肖月蓉而言,還是太過尖銳,她太過善良,問不出這些再傷人心的問題。「現在應該我問了。」肖月蓉並不放過這個機會,或許她想把很多想到的問題,一次問個明白,「百里冰是不是和嶽銀瓶很像?」
林逸飛又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肖月蓉早就深謀遠慮,多半是買了啤酒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要玩這個遊戲。
「不像。」林逸飛搖搖頭,「她們可以說長的沒有一分相像,可是,可是她們有一點還是比較像的。」他實在不想讓肖月蓉再喝一罐,因為以他的角度看來,她已經有些醉了,不然她的眼中,怎麼會有一層朦蒙朧朧的霧氣?所以他徑直說了下去,「她們都很執著,做什麼事情,都是不會拖泥帶水,而我。」
他還沒有說完的時候,肖月蓉已經接著說道:「偏偏蕭大俠對什麼事情處理的都很好,就是對感情方面,總是也如同你現在所作所為一樣,隨遇而安?」
她這又是一個問題,可是林逸飛已經不再示意肖月蓉多問了一個,認真想了一下,這才緩緩說道:「你說的不錯,可能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
肖月蓉望著他的雙眼,突然說了一句,「你不是不知道如何表達,你只是因為,不知道如何表達,才不能傷害到別人,我說的對不對?」
林逸飛有些木然,終於還是說道:「八百年前,我總是以為無暇談及兒女私情,銀瓶對我很好,我也知道,我也覺得她很好,我總以為,嶽元帥竭心盡力,我們一幫人誓死效命,大夥都是抱著把金人打回到老家去的念頭,就沒有不成功的道理,所以我甚至想到了,等到天下太平的時候,我可能就會和銀瓶洗手歸隱,田園一生的,可是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我從來沒有想到我和她會分手,而且這樣的分手,再也不能相見。」
他說到這裡,說的很平淡,再沒有了醫院復甦的那一刻的手足無措,再也沒有每次半夜驚醒時候的刻骨銘心,他彷彿述說別人的故事,他記得看到一部國外的電影,那個沉船的女主角扔掉那顆稀世珠寶的時候,很多人都很心痛,主要心痛是因為那種珠寶再也找不回來,卻不知道在女主角的心目中,最珍貴的珠寶早已經沉入了海底。
肖月蓉卻是低下頭去,眼角噙著淚水,只是喃喃的念著林逸飛的那句,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說這句話的原因是因為,世人奢求盼望太多,所以總是有著這樣那樣的感慨,自己呢,難道也是如此?
電視中凌晨的鐘聲已經敲響,一如以往的歡呼雀躍,營造著那種和諧繁榮的氣氛,二人卻是各懷心事,並沒有留意。
肖月蓉終於打破了沉默,她突然明白爸爸為什麼喜歡喝酒,他不是喜歡喝酒的辛辣,他也不是喜歡喝酒後醉的一塌糊塗,他應該只是喜歡喝酒後,頭有點暈,手腳也不利索,看著人的時候,有種迷離,也會有一種想說出平日不敢說出,也是不能說出的衝動。
「剛才我問了兩個問題,應該喝兩杯。」肖月蓉笑著抬起頭來,又喝了兩罐啤酒的時候,卻已經麻木到忘記拭去眼角的淚水。
淚水鹹鹹的,涼涼的,可是她只覺得自己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更是感覺不到淚水中包含的那種酸楚。
「你怎麼不問問題。」肖月蓉已經醉眼迷離,卻不忘記這個遊戲,「你有機會問兩個。」
林逸飛看著她笑中帶淚的表情,突然有些心痛,如同當年望著唐清鳳的背影,那次事後,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問自己,如果時光再退回八百年,他是不是還會出手?
答案就是,他不知道。
有些時候,有些問題,永遠都是沒有答案!
「你怎麼不問?」肖月蓉很奇怪地說道:「你再不問,我就要宣佈你棄權,放棄了這次提問的機會!」
望著她的醉眼迷離,渾然不知的樣子,林逸飛終於說道:「那好,我棄權。」
肖月蓉吃吃的笑了起來,卻又是喝了一罐,林逸飛卻沒有勸阻,只是低聲說道:「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有,很多。」肖月蓉臉很紅,頭很暈,她生平第一次喝酒,喝了這麼多,已經有點分不清方向,就算是面前的林逸飛,她都覺得有點是霧氣蒙朧,看不真切。
她本以為感情的事情,在乎順其自然,可是從來沒有想到過,感情也需要時機,也需要執著,她以為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也以為那個人會喜歡自己,可是卻沒有想到過,事情完全不是她相像的那樣!
於是她想問個明白,所以她還是問出了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逸飛,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我只是想問,你,你喜歡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