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冰顯然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也終於問出了這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疑惑,林逸飛那一刻沉思起來,半晌才正色道:「我倒覺得你應該先問我這個機會不會出現!因為目前在我看來,這種希望實在是等於零。」
「這不是出現不出現的問題。」百里冰輕咬貝齒,卻是望著林逸飛,顯然不想錯過他的一絲表情,「這是一個選擇的問題。」看到林逸飛在想著什麼,「如果你只是想著要回去,你就算像顏飛花一樣,擁有再多的財富,也是一分都帶不走的,可是你若是不回去,那麼錢倒是可以做很有益的事情。」
「我選擇發財。」林逸飛笑道:「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如果真的有一次機會重新讓我選擇,我是否要回到八百年前。」看著百里冰緊張的表情,少年搖頭苦笑道:「可是我能回去做什麼?」
「或許那面也有著你的牽掛!」百里冰輕聲說道,似乎怕重了一分就會讓林逸飛增強了信念,可是這個問題卻不能不問。
「有一個故事,不知道你聽過沒有?」林逸飛徑直說了下去,「有個蜘蛛,終日在佛主頭頂的橫樑上,每日受到香火的薰染,誦經的洗禮,修煉了一千年,終於有了靈性。」
百里冰不解他要說什麼,也沒有問一個蜘蛛為什麼能活這麼久,卻是靜靜的聽下去,因為她知道林逸飛說的多少都有些含意,雖然有的時候別人未見得能聽出。
「佛祖一日問它,世上最寶貴的是什麼?」林逸飛目光深邃,盯著少女。
「我最寶貴的就是你。」百里冰「噗哧」一笑,「世上最寶貴的倒不清楚,心心相印的情人當然是覺得對方最寶貴,守財奴當然覺得鑽石和黃金最寶貴,現在的大學生當然覺得能得到上司的賞識,充分展現自己的價值最寶貴,那個蜘蛛怎麼說?」
「它說世上最寶貴的,就是失去的和得不到。」林逸飛緩緩道。
百里冰微蹙娥眉,「或許它太悲觀一些,其實。」突然笑一下,「後來呢?」
「後來它愛上了一顆露珠,卻被長風帶走,傷心不已。」林逸飛若有所思道:「它又修煉了兩千年,讓佛主准許給它個投胎做人的機會,執意轉世去找露珠,佛主應允,它轉世成為珠兒,被皇帝認為義女,和公主長風在一起,卻都喜歡上當科狀元邱露。」
百里冰輕輕啊了一聲,「那想必是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沒有。」林逸飛搖頭道:「結果皇帝下旨,把公主長風許配給了邱露。」
百里冰苦笑道:「或許編故事的人,總是認為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貴。」
林逸飛微笑道:「珠兒也是這麼認為,悲痛欲絕下絕食,已經奄奄一息的時候,佛主再次出現,珠兒悲憤問道,為什麼她三千年虔心的修行,竟然換不到相愛之人的回眸?佛主卻笑道,緣分本是註定,當初帶走秋露的本來就是長風,這說明秋露就是屬於長風,半點強求不得。」
百里冰忍不住又咬起了嘴唇,半晌才道:「我覺得佛主未免有些殘忍,難道珠兒三千年的痴情,竟然都是換不回一世的姻緣?這個故事未免太過打擊那些痴情的人。」
林逸飛嘆息道:「不錯,三千年的痴情固然可嘆,可是編故事的顯然不是這個用意,你若是隻聽到這裡,就對編故事的妄加指責,不免有些武斷,而且也浪費了編故事人的苦心。」
「那還有其它的變化?」百里冰不解問道:「多半是長風幡然覺醒,拒絕了長風公主,和珠兒白頭到老吧?」
「佛主只是讓珠兒睜開眼睛,向房間之外望去。」林逸飛眼中那一刻,也是複雜無比,「那裡面甘草王子正因為珠兒就要離世,悲痛欲絕,眼看就要橫劍自刎,佛主這時才道,當年你在樑上修煉三千年的時候,甘草也就守望了你三千年,他也求我讓他轉世,只為了守候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