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撐過了群演的部分,到了個人部分的拍攝,幾個人才鬆快下來,李深和袁澂江終於覺得做演員也不是那麼辛苦了,特別是有之前的辛苦做陪襯的時候。
而一放鬆,李深立刻病了一場,袁澂江看著也有點兒焉焉的,倒是陸寧、陸遠和夏吹看著狀態都相當好。
說是個人部分,卻大多仍然是他們六個人都在的戲份,只是沒有之前那麼多群眾演員了而已。
「這是最佳的行進路線。」夏吹飾演的徐思凝神說,伸出手在陸遠飾演的李樂手上的筆記本螢幕上劃過一條線,然後抬頭看向徐湛江飾演的於延生。
新時代的戰爭是有很多高科技的東西的,並不是再像舊時代那樣了。
陸遠頭上的汗滴了下來,在這種極度高溫的情況下,穿著這麼厚的迷彩,頭臉還有偽裝,更在四周拍攝裝置的圍聚和擋光板的作用下,單單是熱就已經讓人很難忍受。
但他的神態卻仍然是全神貫注的。
「卡!」田鳴勝忽然叫停,「李深!你這時候走什麼神!哪怕沒有你的臺詞,你也在鏡頭裡不知道嗎?」
他的口吻太兇,李深這段日子被他折磨得太狠,一下子居然沒有反抗的心思,再加上他本來就有點兒發燒,氣勢更是弱得很,他剛剛想說對不起,眼前就是一黑,幸好身邊的徐湛江接住了他。
「導演,他暈倒了!」徐湛江本來是不大喜歡李深的,但是這小子能撐到現在,徐湛江對他的惡感已經消退了很多,現在看他昏倒,心中頓時有點兒可憐他。
田鳴勝手一揮,立刻有醫護人員跑了過去,這麼熱的天氣拍攝,拍攝強度又大,一直有醫護人員在一旁待定,就怕有人中暑之類的,李深不但是中暑,還在發低燒,田鳴勝只能中止今天的拍攝。
陸寧陸遠等人於是都跑回宿舍休息,好好睡了一覺之後,晚上大家都來了精神,經過這段日子,幾個人的關係也親近了很多,李深在宿舍打點滴,一邊和幾個人胡侃。
「……你們不知道,我以前的那幫子兄弟,當我不知道他們就當我是冤大頭呢。」李深說著,「我家裡有錢,他們自然願意捧著我,我是當真膩味了。是啊,我家是有錢,但是我一年到頭都見不到我爸媽一面,一個個忙著做生意啊、交朋友啊,有時間陪著朋友打麻將,就沒時間陪我吃頓飯。」
徐湛江就笑,「你那已經不錯了,像我,家裡兄弟姐妹六個,我出來那麼多年我爹媽就沒問過我過得怎麼樣。」
正聊天的時候,夏吹忽然說:「袁澂江呢?」
大家抬頭,陸寧說,「好像我看他拿著煙出去了。」
袁澂江是紅三代,平時在六個人裡最傲氣,不大愛和大家說話,脾氣一看就知道不怎麼好,但是家教方面卻不差,他抽菸,但是從來不在宿舍抽。
夏吹看了看外面黑下來的天色,「我去看看。」
這一去就好一會兒沒回來,忽然外面傳來了一聲普通人絕對聽不見的聲響,有點兒遠,陸寧和陸遠對視一眼,他們都聽到了。
「我們也出去看看。」陸寧站起身來。
徐湛江「哦」了一聲,「放心,在軍營裡不會出啥事兒的。」
這可不一定。
趁著夜色跑出去,陸寧陸遠直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去了,以他們的速度,不過片刻就看到了隱約的人影。
他們一時沒過去。
「……這是,武功?」
陸寧以為自己在看武俠片,還是挺劣質的那種。
但沒有特效沒有後期,就這麼樣能打成這樣,可不是普通人的手筆。
袁澂江被兩個人抓在手裡,那兩個人穿著上比修真者還高調,一身黑色絲綢的武功服,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練武的?
夏吹和一個年輕人正在對打,以陸寧的眼光,呃,他沒練過武,頂多也就是在拍的時候大概學了一點兒粗淺的拳腳,所以他看不出來哪個更厲害,只是可以瞧出夏吹明顯打得束手束腳。
陸遠皺著眉說,「他們是用袁澂江威脅夏吹了吧?」
陸寧點點頭,「大概是。」
「真不是個好東西。」陸遠感嘆。
陸寧:「……」那什麼,我們自己也是妖魔鬼怪來著。
再不出手不行了,夏吹一下子被踢了出去,陸寧都替他疼。
陸遠竄過去的時候,速度快到幾乎只留下一道殘影。
吸血鬼的速度在妖魔鬼怪之中,都是數一數二地快。
「砰!」
和夏吹對打的那個青年被陸遠一把抓起來直接扔了出去!
而陸寧則是直接掏出他遊戲人物的配槍來對著抓住袁澂江的那兩個人。
他的遊戲角色使用的是雙槍,這雙魔力槍精緻絕倫不說,在夜色之中,還泛著淡淡的瑩光,剛好一把槍瞄準一個,那兩個人雖然安慰自己說槍並不一定打得到他們,以他們的身手未必躲不過槍子兒,但是身為練武之人的直覺告訴他們——
這個握著槍的人太危險太危險,一旦稍有動彈,自己必定逃不過去。
頓時就出了滿頭臉的冷汗。
來人一共有六個,這一下除了被扔出去的和被陸寧鎖定的,剩下的三個都有些愕然。
他們壓根兒沒聽到任何聲響,甚至連腳步聲都沒聽見!這不科學!以他們的耳力……這兩個青年絕對不是普通人!
「不知朋友是哪家的兄弟,我們河南夏家處理家務事,還請朋友行個方便。」六人中明顯最為年長的一位沉著聲音說。
陸寧冷笑,「你們夏家?請問你們手上的這位也是夏家的人?」
開始說話的那位身邊一個年輕人冷冷說,「他既是叛徒的朋友,就只能自認倒霉了!」他可不怕來的這兩個,瞧著年紀比自己還小呢,自己這邊有六個人,他們兩個加上夏吹也就三個,怕他作甚!
陸寧簡直被氣樂了,「哈哈,那我們也是他的朋友,是不是要連我們也一起幹掉?」
他已經看出來了,來的六個人人人身上都籠著一層血光,不過是深與淺的問題,說明這六個人每個手頭上都有人命,夏吹卻並沒有,單單憑藉這個判斷,這幾個人也不會給他絲毫好感。
陸遠卻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阿寧,自從到這裡來拍戲,我就餓了好久了啊。」
陸寧扯了扯嘴角,「這幾個都吃掉有點多吧?」
「怎麼會,我很快就可以吃完的,而且阿寧你把他們都吸了,也能補補精神嘛。」
夏吹:「……」
聽著他們說自己是他們朋友還是挺讓人感動的,但是這對話……怎麼聽著這麼詭異啊?!
「大晚上的好熱鬧。」鍾瑜白的聲音傳來,程蒼朮照例跟著他。
那六個人的臉色自然越來越難看了,剛開始那個兩個小子來的時候沒聽到腳步聲就算了,這剛來的兩個,同樣無聲無息!
他們絕對是練家子,而且必然是高手!
這回那個為首的說話就更軟了,「真是抱歉,今日是我們唐突了,我們河南夏家——」
程蒼朮饒有興趣,「想不到居然是那個夏家哎。」
鍾瑜白搖搖頭,「墮落如斯,就算是失了傳承,淪為武道世家卻也不至於如此。」
程蒼朮不悅,「又想起你那故人了?」
「是又怎樣,」鍾瑜白淡淡說,「只是沒想到夏家離了修真界,變得這樣不成氣候。」
為首那人瞪大了眼睛,臉色一瞬間蒼白若死,他立刻明白了,身為夏家嫡系嫡枝懲戒堂的堂主,他是知道夏家的一些秘辛的,只是家中人都以為數百年過去,所謂的修真界大概也早已灰飛煙滅了而已!所以他們行事才敢如此霸道傲氣。
當年的正邪之爭還不至於如此,夏家一向是以武入道的,不算是完全的道家正統,不少名門正派稱之為武魔道,後來漸漸式微,卻想不到數百年後,夏家後人淪落到如此地步,性情敗壞也就算了,還一身黑道匪氣,怪不得鍾瑜白看不上了。
「我剛好餓了,這幾個人都給我和阿寧了。」陸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