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的香港正是熱得要命的時候,穿著這皮衣打上一場陸寧渾身都快溼透了,皮衣按劇本被毒牙劃出一道長口子,他就在車上直接脫了皮衣,外面直接套著一件風衣,攝像機拍的就是他半側面的裸上身,可以清晰看到陸寧肩膀手臂的肌肉線條。
陸遠很清楚他們既然做了這個職業,這種鏡頭再所難免,但不讓他看到還好,讓他看到,生下悶氣總是正常的。
所以鍾瑜白才會嘲笑他幼稚,因為他除了自己生下悶氣,也沒什麼其他辦法。
很快輪到他上戲的時候,陸遠立刻收了臉色,他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情緒從來不會帶到工作中去。
對於劉湛江這個角色,陸遠演起來還是相當輕鬆的,比起裡的劉湛江是個完全是個正派角色,一點兒小缺點不值一提,好歹也演了三年戲了,陸遠演起這樣的角色來可以說遊刃有餘。
他和陸寧的角色都有大量打戲,陸遠的第一幕就是大街飛奔追歹徒的戲碼,等穿著警察制服的陸遠一走到大街上,就有街邊粉絲髮出一聲驚呼,拿起相機手機來拍個不停。
拜第一部電視劇所賜,他們在香港一直很紅,粉絲相當不少。
連剛剛下戲的陸寧也感嘆,陸遠穿警察制服太好看了,男人,尤其是身材好的男人,穿上這樣的制服就算只有七分的長相也能穿出九分俊朗的效果,更何況陸遠本來長得就好。
「咔!」張駿嶽喊了一聲,然後朝著那個飾演歹徒的群演說:「你就不能跑得再快點!」
那個群演很委屈,那什麼,為嘛這追人的小子跑得這麼快,這不科學啊!
他只是一個群演好不好,他已經很盡力了好不好……
陸遠趕緊說:「我會注意控制速度的。」
張駿嶽點點頭,「跑到前面那個圍欄那裡才能動手。」
「好的張導。」
陸遠控制了一下速度,這一幕才算是順利拍完。
一旦和陸寧陸遠合作之後,無論是導演還是工作人員,都會發現工作變得太省心了,他們的演技或許稱不上娛樂圈中最好的,反應卻很快,特別是拍這樣的動作片,動作片的難拍之處就在於打鬥場面,有時候ng上十來遍都正常,因為要打得出想要的效果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才會有專門的「打星」,很多動作片直接會找這些有武術基礎的人來拍就是因為做這個,你讓普通人去拍打得精彩的動作片,往往會是對導演和演員的雙重摺磨。
於是,這會兒武打替身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張駿嶽這個彆扭的導演偏偏就不喜歡用武打替身,他喜歡在拍武打場面的時候,有動作的特寫,更喜歡拍的時候將演員打鬥時候的表情也拍進去,這種高要求導致每次他的電影都讓人又愛又恨,甚至有演員為了演他電影裡的某個角色特別去學了兩個月的武術才來上戲。
陸寧和陸遠偏偏沒有這樣的問題,他們的反應能力和在這方面的學習能力太強悍了,和他們對戲的演員剛剛一招過來,沒有給他們設定好動作,他們都能一下子給利落地擋回去,要說他們沒練過,張駿嶽是不信的,只是這對兄弟練的肯定不是正統哪門哪派的,反倒是更傾向於實戰中磨練出來的,這就和他們這種自小習武的又有不同,不過他們不說,張駿嶽很尊重別人的隱私,所以也就不問。
裡除了陸寧和陸遠這兩個年輕演員之外,其他的全是老戲骨,包括兩位武打明星,一位金像獎的影帝,演員配置很強大,說起來陸寧陸遠的資歷也不算淺了,雖然年輕,出演大片的次數卻不少,更何況還有相當漂亮的拿獎經歷,出來之後,國內也是一片對兩人演技的讚歎,如果沒有的主角難免會有些人心裡不大爽快,因為張駿嶽的片子那是國內動作片的一塊招牌。
而在這方面,大家對於女主演的要求就要小一些了,共有兩位女主演,一位年紀稍大,三十歲左右,設定裡是香港風情萬種的夜總會老闆,也是恐怖組織在香港的街頭人物,這位的戲份很重,基本上是女一的角色了,和陸寧飾演的黑玫瑰也有一定的糾葛,這個角色要演好並不容易,所以張駿嶽特地邀請了和他有老交情的一位女影后劉可卿來飾演,這位是國內出了名的有容貌有演技的女演員,巧的是,她和時翠珍差不多是同期,甚至因為時翠珍的緣故,錯失了兩屆影后,完全可以說是最初的競爭對手。
反倒是陸遠在片中的女朋友,一個清新漂亮的小女警的戲份遠不如那位反派女角色來得重,她也是警察,父親還是警司,陸遠飾演的劉湛江的頂頭上司,這個角色只要漂亮就好,所以張駿嶽用的是一個投資方要求的新人女演員薛思潔,也算是給製片方面子。
薛思潔並不是像的那位力捧女主演一樣靠著潛規則上位的,投資方推薦她來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位薛大小姐本來就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某位房地產商的親侄女。
說起來薛思潔的家世比起這位投資人更好一些,父母親雖然只是經商,爺爺那一輩上卻有幾個在政壇裡面混的,這種上頭有人的身份比起那種被包養的小明星當然截然不同。
就是張駿嶽也要給這位大小姐幾分面子的,不過幸好薛思潔並不是那種嬌蠻不講理的人,反而家教相當良好,在演技方面雖然稱不上多好,卻也有一點很值得稱道,她願意虛心請教,職業素養還算不錯。
除了每次到劇組都要帶五六個助理三四個化妝師之外,她沒什麼不好,整個劇組還挺喜歡她的,因為這位大小姐很喜歡請人吃東西,一請就是全劇組。
戲裡薛思潔和陸遠的角色是情侶,他們有更多的機會對戲,偏偏這位大小姐對飾演反派的陸寧更有興趣一些,這不得不說是個人口味的問題了。
鍾瑜白是以看笑話的姿態瞧著薛思潔第三次邀請陸寧一起出去喝咖啡而被陸寧委婉拒絕,這位薛大小姐並不氣餒不說,反而有種越挫越勇的氣勢。
直到有一天,終於陸寧和薛思潔一塊兒出去了,都在一個劇組裡,陸遠不一會兒就知道了,臉色黑得像鍋底不說,一下午破天荒地ng了七八次,張駿嶽都奇了怪了,這位的表現一向很好的啊,一場簡單的戲這麼ng?連笑都不會笑了?
到三點多陸寧回來了,陸遠才緩了下來,過了戲之後立刻氣勢洶洶地拉了陸寧就進了他們單獨的化妝間。
別人都見怪不怪,這兄弟兩人的感情一向挺好的。
一個長吻結束,陸遠才瞪著陸寧,「你敢變心我一定咬死你。」
陸寧好笑地說:「咬死我?你打得我嗎?」
「打不過也要咬死你!」陸遠惡狠狠地說。
陸寧抓了抓陸遠的頭髮,幾乎忍俊不禁,「你又不是狼人,你是吸血鬼,咬得死誰!」
陸遠鼓著雙頰看他,「阿寧,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他都這麼生氣了,阿寧還不當回事,啊,真是氣死他了!
陸寧有時候覺得,大部分是偶十分成熟的陸遠,對於某些方面,真是幼稚死了,但偏偏讓他覺得幼稚得有些可愛。
「喂,你既然都說了,我敢‘變心’怎樣怎樣,談得上變心,當然是因為我現在的心在你身上啊。」陸寧嘆了口氣,「我和薛小姐說清楚啦,我有喜歡的人,這種事越拖越是對對方不好,我從一開始拒絕她就不是什麼欲拒還迎,說開之後,對她對我都是好事。」
陸遠立刻就舒了口氣。
鍾瑜白看到陸寧陸遠從化妝間裡出來,陸遠的神色整個兒都陽光燦爛了,頓時佩服陸寧的手段,這傢伙居然這麼容易哄?這完全被阿寧吃得死死的啊!
果然是個幼稚的蠢貨。
但看阿寧眉眼間的溫馨疏淡,恐怕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阿遠吧?要是有一天阿遠變得和他玩什麼心機手段,說個話要繞三圈,除了甜言蜜語什麼情緒都不在他面前顯露,恐怕阿寧就要真的不喜歡他了。
阿寧這樣的人,心實際上藏得很深,他要的就是阿遠這樣不管平時是怎樣的性格,愛情上卻簡簡單單純純粹粹的愛人,不管愛也好恨也罷,吃醋生氣喜歡愛|欲都表現得越直白越好,所以阿遠鬧脾氣他卻根本不會生氣。
唔,不過阿遠真的不知道阿寧喜歡這樣的人嗎?
鍾瑜白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陸遠帶著笑容的臉,他覺得這個七八歲就曉得和自己玩心眼的傢伙肯定是知道的。
這也未嘗不是聰明的算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