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巖壁緩緩從中分開,數十米的裂縫,帶著巨大震動裂開。
露出內裡一座高達三十米的金色三眼佛陀像。
空念嘴唇囁嚅著,想要說出什麼,卻又什麼也說不出。
他之前便知道,早在很多年前,摩多便開始四處雲遊,並在各地講法開壇,留下諸多火種。
這些火種便是寺廟中的平凡僧人,且大多是沒有武功之輩。
他宣揚佛門該是重法,而非武。聲稱如今的佛門,已經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淪為了純粹的武道宗門。
之後被祖庭出手壓制後,摩多便藉口與定元帝之間的摩擦,而退位讓賢,不再理會佛門事務。一心閉門修法。
當時他還以為摩多放棄了,祖庭中也不乏這類佛理派,可他們畢竟勢單力薄,比起成天秉持佛理的苦修。
佛武派每日花天酒地,肆無忌憚,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自由灑然享受,簡直是兩個極端。
只是誰也沒想到,摩多居然在這裡等著。
原來天地大變,他早在很多年前,便有所預料了麼?
空念老臉顫抖,他已經猜到摩多要幹什麼了....
他不怕死,而是想要在死前,改正佛門未來的路。
而祖庭,便是阻礙他改正未來之路的最大阻攔。
曾經的佛門,早已淪為了追逐名利權的傀儡。
遠處天地間,一條白線正急速湧動浮現,朝著這裡衝來。
那是無邊無際,無限的純白虛霧。
隆隆聲中。
巖壁之中,三眼佛前。
摩多轉身看向外界,視線彷彿一瞬看到了飛速逼近的純白虛霧海洋。
他微微一笑,背對這三眼佛像,盤膝坐下。
「就讓一切,從此刻而始。」
咔嚓....
三眼佛像表面緩緩裂開,無數金粉掉落。
「摩多!!!」
數十米高的佛像怒目咆哮,手中佛棍緊握,轟然從上往下砸向摩多。
轟隆!!!
無窮白霧風湧入裂縫,席捲一切,淹沒一切。
空念最後看到的,是摩多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他和他背後的龐大三眼佛像,一同瞬間被吞沒。
無數的白霧順著三眼佛像背後的隧道湧入地下,急速進入祖庭真正的地下總壇。
*
*
*
府陰山。
大月皇家陵墓。
其中最大的一座陵墓,便是定元帝為自己建造的未來墓地。
這座建造了十多年的龐大陵墓,此時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龐大的地下宮殿。
或者說它本身便是一座龐大地下宮殿。
只是此時被重名為玲瓏塔,周圍內外,都塗上了厚厚的特製材料圖層。
陵墓正門,是一座正圓形,陰陽兩色的巨大太極圖案。
此時整個太極圖中,陰陽魚處正好是兩個進出孔洞。
修長的石梯,從下往上,一直延伸連線著兩處出入口。
整個太極圖,高五十餘米,表面整體透出絲絲玉石般光澤。
元都子站在陰魚入口處,一身黑裙,眺望遠處。
「單純依靠密閉,躲不了多久。我測試過,虛霧對普通人沒有任何壞處,但對進入真血真勁之人,宛如致命劇毒。」
她身旁站著的,赫然便是定元帝,蕭復月,軍部數位元帥,玄妙宗三祖師,還有遠希潮汐的三位蒙面男女等等。
在場人數不多,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都是宗師。
無論真勁,還是真血。
「星陣依靠真氣運轉,沒用。軍陣也一樣。」定元帝皺眉道。
「所以必須用實物,能夠隔絕虛霧的實物!建造防護空間。」元都子沉聲道,「只要給我們時間,慢慢適應,總能適應虛霧的成分,調整自身。」
「我們缺少的,只是時間!」
「我們,真的能夠成功麼?」定元帝目光復雜問,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和元都子有這般合作的一日。
「不知道。」元都子笑了笑,輕輕取下面紗。「不過我可不想連掙扎也不做,就這麼活活等死。」
她輕輕伸出手,將黑色面紗鬆開,任其隨風飄飛,順著高空往外落去。
「血池準備好了麼?」她輕聲問。
「一切準備就緒。」潮汐的一人上前回答道。「不過能夠操作血池的,就您一人....這樣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
「那麼你還有更好辦法?」元都子回頭看向她。
「這裡面有很多人,很多你我都很重要的人。無論是為了他們,還是為了我們自己,無非就是拼一把罷了。」
她轉過面去,望著遠處天地間緩緩浮現的一抹白色。
「更何況,這天下,沒有誰能不付出代價就殺死我。」
「天災,也不行!」
轟然間,無數白霧朝著太極圖潮水般衝來。
宛如劇毒的虛霧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所有人紛紛後退入入口處。
「血來!」
元都子雙目瞳孔中心亮起兩點金芒。身後數名宗師同時催運還真氣。
嘩啦!!
無數銀白血水從入口處噴灑而出,在氣勁作用下,化為無數銀色水滴,在半空中飛舞散落。
「法身。」
「黑印鯤鵬!!!」
元都子縱身一躍,衝入血雨中,周身驟然撕裂膨脹。
剎那間,一頭上百米長的龐然巨鳥,展開雙翼,咆哮著,撲向虛霧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