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刀悍然落在魏合側面,不到一米的位置。
但就是這一米的距離,卻彷彿咫尺天涯。
魏合轉過頭,身旁竟然不知道何時,瀰漫起一條條黑色巨蟒。
一條條巨蟒環繞他身旁,宛如寵物般,嘶嘶吐信。
「去吧。」魏合伸手拂過段成歡身上鎖鏈。鎖鏈寸寸斷裂。
身側黑蟒頓時急速飛射,轉眼撲向月朧四人。
噗噗噗!!!
四聲輕響下。
三四人原本所在的位置,轉眼便只剩下四灘殘留衣物。
黑蟒回到魏合身旁,環繞其身邊。
段成歡眼眸發直,剛剛追殺了他們半宿的三四個月朧高手?其中一個還是主將,居然就這麼容易,就被殺了!?
「走吧。帶我去見其他明毅宗之人。」魏合看向此人。
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不怎麼在意宗師以下的對手了。
實際上,就算是宗師,他也只是沒有真正全力交過手。
早在他很早之前,還沒達到全真時,就已經能對抗全真高段,如今真勁真血結合,更是不知道能達到何等高度。
「是....!」段成歡心頭髮顫,魔門高手的風格,他是知道的,原先還好,近來隨著月朧的不斷追殺圍剿。
魔門內部的壓力越來越大,諸多高手的行事風格也越發偏激。
若是忤逆此人,怕是....後果難料。
「那些月朧的人...」段成歡忍不住提醒道。「他們在我身上下了追蹤藥物....」
魏合伸手按在他頭頂上,閉目一會兒。
「現在沒了。」他微笑收回手。
段成歡感覺體內的那種針刺感異常,確實已經沒了,對於眼前此人更是敬畏。
「我來帶路!前輩請!」他當即縱身躍起,朝著如今明毅宗所在的方向趕去。
魏合緊隨其後,若是運氣不差的話,能夠徹底聚集明毅宗所有高手心臟,或許,他的第二顆心臟,也將徹底凝結而成。
而第二顆心,則是他仗著突破宗師實力的根本。
望著前面引路的段成歡,魏閤眼神幽深。
明毅宗或許有些無辜,但在此之前,他也從於心那裡,瞭解過這個分支的情況。
此分支就算是魔門中,也堪稱無惡不作的惡派。
既然如此,那便讓其成為自己登上至高境界的養料好了。
任何一宗師強者,身後無一不是堆滿了累累白骨。
而今,他魏合,也將踏上這條路。
為了未來,為了大勢。
為了在這即將變革的時代,依舊能阻擋撲面而來的風浪。
他需要力量,更強大的力量!
*
*
*
遠希·玄妙宗
白玉鑄成的寒床上,此時正躺著一具普通的凡人身體。
那是一具酷似安沙錄的凡人軀體。
她昏迷沉睡著,一動不動。
床邊。
元都子默默站立著,望著那張一直沉澱在她記憶深處的熟悉面孔。
救,還是不救?
這是個艱難的選擇。
「宗主....此人只是個凡人,卻身中如此奇毒...恐怕頂多只剩三個月壽數。這還是她身上的毒並非針對肉身,只是被動的吸收養分的緣故。」
一旁的玄妙宗內負責岐黃之術的一名元老,沉聲道。
「......」元都子望著床上的那個熟悉的面容,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段無能為力的時間。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麼對她說。
放棄吧,我們無能為力,那樣的毒,根本無藥可治。
放棄吧...
放棄吧....
放棄吧.....
那聲音宛如魔咒,在她耳邊激盪。
元都子揮揮手,身旁所有人無聲的退下。
整個白玉廳內只剩下她一人。
她默默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兒,心中無數記憶,無數回憶紛沓而至。
她可以對任何人狠毒,但唯獨她。
這世上,或許真的有輪迴轉世....否則為何她生得和當年的她,一模一樣?
元都子心中複雜莫名,她為什麼一直留在玄妙宗,便是因為,這裡是她的囑咐,是她出生和成長的地方。
這裡是,她的執念。
「沙錄....」
元都子終究還是上前一步,朝著那張熟悉無比的面容,伸出手。
啪!
忽地一旁一隻手抓住她。
是燕無酒。
他一隻手提著酒壺,身上滿是酒氣。
「讓我來吧。」這老頭笑呵呵道了句,原本平日裡有些讓人厭煩的酒氣,此時卻也彷彿換了個味道。
「你可是不能出一點閃失。我們這些老不死,可就沒什麼意思了。就算沒了,也就沒了。」
他重重將元都子的手,提起來。
「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也差不多到頭了。臨走還能幫你延緩一段時間,也算多點貢獻不是?」
元都沉默不語。她想開口放棄面前此人,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為什麼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