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黑衣老嫗也是面色沉凝。
「州尉放心,我已傳信回去,宮主那邊已有安排真人前來相助,一會兒便能抵達。」
聞言,陳泰和嘆息一聲。
「我剛接到傳信,吳軍兵分三路,同時進攻中州,我泰州,以及海洲。
而奇怪的是,其禮佛殿宗師卻不知所蹤。如今之際,若是那廣慈教聯合吳軍宗師,一同突襲....無論哪一方,海州也好,我泰州也好,都不能倖免。」
「周圍不必擔心,若當真是宗師不要麵皮,行刺殺之事,那也得當心我方宗師同樣行事。
到時候天下大亂,兩國兩敗俱傷,得不償失,吳國不至於會破壞這等規矩。」
萬非宮的老嫗搖頭道。
其實她還有另一番話沒說。
那便是,對於宗師而言,凡俗國戰就算再轟轟烈烈,又能引起他們多少在意?
大元也好,大吳也好,國家對於宗師的約束力都極低。
這等來去無蹤,無所拘束的頂尖存在。百來年都極難出一個。
在他們眼中,區區國戰,也如過眼雲煙。
閉個關十幾年後,一切就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等存在,就算是國君也無法限制。又如何能調遣其刺殺凡人?
「不要說宗師,若禮佛殿以亂血高手,行軍中刺殺之事,這才是麻煩。軍中雖有高手護衛,但禮佛殿實力太強....無始宗和我萬非宮又不可能隨身守護....亂血者速度又超強。」
「那便只能佈陣守勢了。」無始宗老道捏著鬍鬚沉聲道。
「我等以星石佈下大陣,壓制亂血者,如此可護得周全。只是這消耗....」
「先應付過這一局再說!一應消耗從州庫中撥出收購。」陳泰和大手一揮,確定對策。
下方兩側,諸多泰州官員,只是傾聽,也能感覺到風雨欲來,烏雲壓頂的強烈壓抑感。
王少君在右側站定,望著陳泰和不斷下發一道道配合指令。
他心中也是沉重壓抑。
吳國大軍壓境,泰州已有過半境地被佔。
如今局面,唯一破局的希望,便在無始宗和萬非宮。
宗師們高高在上,無人能驅使。他們所需的資源,也早已脫離了凡俗供應。大機率不會理會。
但其餘真人高手就不同了,就算是為了凡俗提供的諸多便利,為了自己家族的延續血脈,也大機率會出手。
只是到底能參與到何等程度,就說不清楚了。
畢竟真人們若是不敵,轉身逃離,那速度比什麼都快。
他們有著一身修為,若是不想拼命,去哪裡都能過得很好。
所以,這場大戰,不是真人的戰爭,而是世俗之戰。
不多時結束議事。
王少君隨著一眾官員魚貫外出。
出了州尉府,坐上自己馬車。
「老爺,有您的書信。是海洲那邊發來的。」車伕輕聲提醒道。
「海洲?」王少君一愣,從車伕手裡接過信件,低頭看去。
那信件上,正清晰的寫著一行字。
‘王少君親啟’
下面留名的是:玄妙宗·魏合。
「老魏!?」王少君心中一喜。
*
*
*
魏合此時,壓根不知道遠在泰州發生的戰況。
他正忙著開啟超感,仔細重新的觀察整個世界。
按照師姐姚晚的建議,他打算先從宗門的天海島開始。以天海島為中心,再慢慢朝周圍探索。
做好一切準備後,魏合站在天海島碼頭。
遠處海面一片蔚藍,天空碧藍如洗。
一艘艘船隻來去如林,武者們踏水而行,三兩成群渡海。
魏合換了身尋常衣服,只是以普通打扮,站在碼頭邊上,朝海水望去。
「開始吧.....揭開所謂的真實....」
魏合一瞬間,彷彿感覺自己回到了當初剛剛習武時的感覺。
那種期待中,帶著一絲絲複雜的感覺,讓他心情難以平靜。
「師弟,準備好了麼?」一旁還站著一人,赫然是常學忠。
他被魏合拉來幫忙看護一二。
「嗯,沒問題了。」魏合點頭。
「那麼...只要你出聲,我馬上就給你開小型陣法。強行暫時切斷你感知。」常學忠沉聲道。
「多謝師兄。」魏合點頭。
轉過頭,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
閉目。
他有種預感。
這個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世界,或許並不是之前看到的那樣簡單。
所謂的真實,真獸,真人,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埋藏在深深的塵幕之下,無人發覺。
「那麼....就讓我來仔細看看....」
魏合凝神屏息。
噹....
島上鐘聲豁然敲響的瞬間。
他陡然睜眼。
密密麻麻的紫紅色絲線,從他瞳孔中心遊散出來,宛如活物,在眼白中游動環繞。
一瞬間。
剛剛還碧藍如洗的天海相接景色。
此時驟然變成另外一番光景。
對映在魏閤眼中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廣闊灰黑海洋。
海洋上漂浮著無以計數的毛毯狀灰點。
灰點們不計其數,密密麻麻,有的漂浮在黑色海面,有的在半空飛舞,還有的覆蓋在來往的船隻身上,緩緩隨之移動。
一些船隻上,還覆蓋著厚厚的宛如血肉的黏著物。
船隻側面,有一頭頭半透明狀,宛如巨大章魚的生物,附在船隻上。
它們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緩緩脈動。
仔細一看,還能看到這些章魚生物似乎正在腐爛。
它們身上的血肉,正滋生著密密麻麻無窮的細小黑飛蟲。
這些小飛蟲在船上穿梭飛來飛去,偶爾還會從船員的耳朵鼻孔嘴巴里鑽進鑽出。
一陣陣鶯笑風的嬉笑聲,傳入魏合耳中,他彷彿能聞到那些章魚生物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
「那是貪慾之蟲,一種叢集型寄生真獸。」一旁的常學忠小聲傳音解釋。
「這種蟲群殺不盡,滅不完,就算是我等真人,也無法祛除乾淨。」
魏合點頭,看著眼前這一片詭異骯髒的景象,心中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