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花園。
關楪輕輕把玩著一塊類似土豆的藥材根莖,不斷用溼毛巾,擦拭根莖表面,仔細觀察上面的紋路和質地。
夜色朦膿,月光輕柔。
花園裡,還站著一男一女兩人,兩人分別是關記藥鋪在飛業城內的兩位主管大掌櫃:董大年,楊婕。
「小姐,那斷由槍陳均已經確定,會在車隊出城後偷襲,至於如何出手,我們查不出。」董大年為人厚重,沉穩,掌握著關楪手下兩支毒水隊之一。也是關楪父親派給她的心腹。
「沒關係,陳均要動手這不是很早便確定的麼。」關楪微笑道,「毒水陣出,那老傢伙還不是不敢近身,只敢遠遠放冷箭,可惜,重盾陣配合下,冷箭也沒用。兩大陣法配合,就算再來一個三次氣血高手,也能防備。」
「這個確實。比起陳均,我覺得我們更應該在意一隻耳。出了城外,那裡山林荒原,地形複雜,猛獸遍地,危機四伏,我們的人不可能隨時隨地全部維持警覺,需要指揮分配好精力。」楊婕身為女性,能一路爬到大掌櫃這個位置,講求的就是心細。
「理該如此。」關楪點頭,「我已經修書一封,請山川幫的朋友,幫忙疏通一隻耳那邊。應該問題不大。」
三人一時間在月光下仔細商談,不斷完善這次撤離的細節。
而就在同一時間,內城醉花樓的一間包廂內。
斷由槍陳均,正大馬金刀的坐在八仙桌前,一杆伸縮鎖鏈槍背在身後,花白長鬚隨著視窗吹進來的夜風不斷翻動。
陳均今年五十有七,在這個平均年紀只有六十左右的時代,他已經算是高齡了。
但因為練武氣血旺盛,此時的他,依舊如三十幾的小夥子一般,身材健壯,虎背熊腰。
但凡練武之人,就算是女子,也沒有一個身材纖細,有些女子看似纖細,但衣袖挽起,下面都全是肌肉。
力量,速度,精準,招數,等等取勝之道缺一不可。
陳均數十年生涯,一路走來,在城內教導了不少徒子徒孫。
其中最讓他自豪的,便是斷林槍張鶴。
可惜。
張鶴死了。大意之下,被關家圍堵在密閉宅院內,被毒水覆體,中毒身亡。
為了報仇,陳均什麼招數都想過了,也用過了。但面對關家大量的錢糧灑出,有的是願意為其賣命的好手。
再加上關家自身擅長機關毒藥,重重埋伏陷阱,應有盡有,毒物上更是防不勝防。
好幾次他潛入刺殺關家重要人物,卻都差點連自己也被陷進去。
雖然也有他不擅突襲速度的原因,但也看得出,關家實力的兇悍詭奇。
陳均獨自一人,端坐桌邊,靜靜等待著。
不多時,包廂門緩緩被推開。
兩名同樣身材雄壯的魁梧男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陳均,你這趟是下了死心了啊,把棺材本都全拿出來,夠狠!」其中一人嘿嘿笑道。
「不錯,那關家依仗的,無非就是毒水陣和重盾陣,這次若是再不成,那就以後都沒機會。」陳均平靜道。
他站起身,雙手抱拳。
「所以,拜託了。」
三次氣血的大高手,不是那麼好請的。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成名已久,身居要職高位?怎麼可能輕易為了一點利益而動手冒險。
所以,就算是有極大報酬作為交易,這兩位願意為他出手,也是賣了很大的人情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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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城門大道上,一輛輛鐵黑色的裝甲大車,緩緩由披甲的蠻牛拖拉著,朝前一步步行進。
大車組成冗長上百米的車隊,前後都豎著一杆清晰大旗:關。
帶隊的是關家自己培養死士頭領,這年頭最是不缺賣命求活之人,就算是做死士,起碼也能活得更久更舒心一些,起碼也能讓家裡人填飽肚子。
車隊兩側,洋洋灑灑上百人,緊隨著牛車不快不慢趕著路。
關楪和兩個大掌櫃,連同兄長關青,便此時坐在中間的大車車廂裡,通過傳令旗來傳出指令。
大車周圍全是鐵板,上下四方都沒有死角,其中還隱藏有大量機關。
關楪透過垂下的車簾,遙望著身後的飛業城,有些沉默。
她原以為自己離開時,會有不少好友前來相送,可惜,一個人也沒有。
之前宴席上那些義薄雲天的好友們,此時一個也看不到蹤影。
「這就是現實,小妹,你現在明白了吧?無論你對那些人再好,他們都不會領情,而是隻會認為你傻。」關青不客氣道。
他就是那晚前來提醒關楪的青年。此時正面帶譏誚的看著自己妹妹。
「我不指望他們出面幫忙,只是連送行,都不敢麼?」關楪失望道。
「他們敢麼?呵呵。」關青冷笑數聲,不再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