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走出來的一個個瘦弱營養不良的人們,才讓他感覺到,這個年代特有的淒涼。
很快,越過一小片灰色平房,前面立著一些石碑,碑上用黑色寫著菜市的兩個大字。
石碑一塊一塊,連成一片,將後面的大塊空地擋住。
只有一個很小的入口,留著讓人進出。
入口處,有一群身穿黑衣的壯漢守著,手裡拿著短刀,頗有威懾。
「排好隊,一個個的進,不許擠!」不斷有呼喝聲傳出。
魏合靠近過去,站在石碑外圍,看著人群一點點的進去,然後在空地上的一個個菜攤肉攤面前開始交易。
「這些黑衣服的人都是什麼人?」他抓住一個瘦弱的年輕男子問。
男子看了眼魏合,本想發火,但看其身材氣勢,又不得不壓下心頭火氣,低聲道。
「是通城幫的好漢,進去不要錢,出來時,不管你買到什麼換到什麼,都要交十分之一給他們。這是這片菜市的規矩。」
「十分之一?」魏合瞭然。
鬆開這男子,他沒有進去,而是轉身朝著下一個地方趕去。
每天,魏瑩都要先來這裡買菜,然後去油鋪打油,偶爾再去布匹店逛一圈,最後才回家開始過濾水,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
魏合沿著街面,離開菜市,很快到了油鋪。
油鋪只有兩間,門口排隊的人很多,鋪子也只開了一個一米不到的小門,只能供一個人進出。
在這裡買油的人,衣著和精氣神都要比剛剛菜市那邊好多了。
人們衣服上的補丁也少了很多。
魏合轉了一圈,走到哪,哪裡的人就紛紛低頭不敢看他。
實在是他身材一米八五,渾身肌肉,加上打死不少人和獵物,一看就不是善茬兒。
所以別人甚至連多看他幾眼都不敢。
魏合轉了一圈,便朝著布匹店的位置走去。
離開油鋪所在的短街,路面上的兩側房屋慢慢乾淨起來。
顯然是常常有人打掃。
路邊偶爾也能看到一些燒完的香頭,插在泥土裡。
一些門上還貼著新的門神福將圖畫,甚至還有人貼自己寫的對聯。
從油鋪到布匹店中間,這段街面不長,但其中的鋪子還不少。
這個時候正是市場大開時,各個鋪子都紛紛開門。
魏合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熱鬧的樣子。他平時這個時間,一般是在回山拳院裡苦練磨皮了,哪裡能見得這種熱鬧景象。
上次見到這幅熱鬧情景,還是沒練武之前。
當下新奇之下,魏合左右觀望,打量這些現在還開門的鋪子。
雖然沒仔細數,也只有十來家店鋪開門,只是稀稀疏疏看起來多。
但架不住湧來的人多。
人一多,看上去就熱鬧起來。從首飾到竹編,到椅子到藥材,到農具等等,各種應有盡有。
只是魏合轉了一圈,發現,這裡的鋪子,都是在賣一些雜物。
似乎是從各個人家賤價收來的東西。
很多東西上都能看到有殘留的生活痕跡。
他心頭一動,也在周圍轉了起來。
鋪子邊上還有人擺地攤,賣的似乎也是自家裡拿出來的東西。
一個個地攤上,用大塊的草蓆鋪著,上邊擺著鍋碗瓢盆,椅子凳子枕頭被子,梳子釵子等等什麼都有。
魏合走到一個攤子面前,站定,蹲下,伸手輕輕拿起一個小酒杯。
酒杯是白瓷的,看上去很乾淨,外面還畫著一杆紅梅。
「酒杯一套十二隻,一斤雜糧面拿走。」攤主有氣無力的說。
魏合放下酒杯,視線在攤子上掃視起來。
很快,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書冊上。
書冊似乎被老鼠什麼的啃得爛糟糟,很是不像樣。
他撿起一本,翻看了下,全是什麼招考武狀元武舉的規矩教材。
「這些書是家父珍藏,一堆書十五本,雖然缺了,但算你十斤雜糧面如何?」攤主看魏合去摸那書,頓時似乎感覺有希望。
這攤子上他最貴重的就是這些書。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他根本就不想拿出來賣。
但現在家裡妻兒還等著有米下鍋,再藏著捻著,恐怕等人餓死了,這些東西一樣是別人的。
魏合翻閱了下,這書,上邊雖然沒什麼武功法門招式教導,但多少提到了一些相關見聞。
他也就和其討價還價,用身上攜帶的四條小肉乾,換到這麼一袋子書。
四條小肉乾是他帶在身上一天的口糧,用來補充營養。不是主食。根本不到半斤。
畢竟世道艱難,他也得省著點吃。但就是如此,也讓那攤主相當滿足。
這些乾硬了的肉乾拿回去,用刀一次切一點混進粥裡,又能撐不少時間。
光吃雜糧根本不抵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