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合心頭微動,也轉而開始喝水,休息,然後換人對練。
他不再提這個請教一事。
程少久也裝作若無其事,自顧自的去和其他更強的師兄師姐對練。
大師兄趙宏正好也在,他便過去找趙宏搭手。
一整天下來,魏合習練時,都腦子裡不斷迴盪,之前和那個追蹤者的交手。
他很清楚,自己和對方雖然氣血相差不少,但沒道理到後面,追蹤者都氣血兩虛,還雙眼看不見。
他還是沒法迅速拿下。
還是靠偷襲,才贏。
正午,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他一個人睡不著,也站在木樁前,琢磨這件事。
直到下午,徹底解散了,程少久帶著他,繼續乘著馬車,來到程府。
兩人脫掉外套,站在練武場上對峙,周圍沒有其他人了。
程少久才笑著開口。
「我看你一整天都神情恍惚,是一直都在琢磨這事?」
「是。」魏合點頭,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實不相瞞我之前為了熟悉鏢局的情況,去長風鏢局接了個活,等到目的地時,我在外一個人隨意轉悠時,遇到了劫匪,然後感覺實戰方面,我缺少太多。」
「這個自然,光老師教,肯定教不出好手。」程少久雙腳輕輕來回跺了跺,活動身體。
「我這段時間,在小會上倒是領悟一個關鍵。」他笑著道。
「什麼關鍵?」魏合脫口而出,但隨即感覺不合適,既然是小會的經驗,私下傳授於他,並不合適。
似乎是看出他的意思,程少久搖頭:「不用擔心,這點是我自己悟出來的,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意。」
他晃晃悠悠,就在周圍轉圈,一時間慢慢悠悠不再開口,似乎在活動身體。
魏合等著他解答,可看到此人轉來轉去,臉上似笑非笑,就是不開口。
就知道這傢伙不愧是鄭老的弟子,把鄭老喜歡吊胃口的毛病學得是一點也不歪。
當下,他也不急了,沉默站在原地,就是不追問。
他在鄭老那裡學了這麼久,早就知道,那老頭最大的毛病,就是悠哉悠哉的等著別人追問。
最喜歡的就是看著人急得要死的樣子,自己就是不說話。
別人越是急,他就越開心。
這惡趣味是相當惡劣了。
果然,等了一小會兒,程少久左看右看,轉了好幾圈,就是沒等到魏合開口追問。
他自己功力終歸不是鄭老,還是忍不住了。
「唉,既然你這麼想聽,我就仔細給你說說。」他長嘆一聲,假裝很自然的接上之前的話。
「謝師兄解惑。」魏合馬上跟上,抱拳行禮。
程少久被堵了一下,頓覺不爽,不過也不皮了,直言道:「這實戰,首重目力。」
「目力?」
「不錯,就是觀察,先看。」
程少久點明道:「看對手,判斷對手,劃分他是什麼型別?」
「先大概看清對方的型別,是擅長拳頭,還是腿腳,還是武器,如果是武器,又是什麼樣的武器?
你要明白,擅長武器之人,比一般人危險很多。你我拳頭再硬,遇到鋒利武器,硬抗之下也會吃虧。所以必須預判。」
「但我說的預判,並不只是這點。這點你實戰多了,自然都會明白。我想說的關鍵,在於震懾。」
程少久說到這裡,神色一肅。
「我從父兄那裡聽過,真正高手在交手時,極其注意氣機。」
「氣機?」魏合感覺有點虛。
「不錯,說起來很玄,但其實說穿了,氣機就是氣勢和機會。」程少久笑了笑,「你試想一下,如果我身後站著幾十個隨時用弩箭瞄準你的家丁,你若是和我動手。你敢出全力麼?」
魏合頓時有些明白了。
「這就是氣機?」
「不錯,這就是氣勢,氣勢這東西,我也不是很明白,不過當時父兄給我舉例時,就是這般舉的。我原話複述給你。」程少久繼續道。
「目力越強,你能看到對手的細節就越多,對實戰的把握就越大,就越難出錯。
而氣機這個東西,大概就是想盡辦法讓你的對手盡不了全力,無法發揮全部實力。然後想盡辦法發揮自己的最強。以強擊弱,當勝!」
「以強擊弱....」魏合雙眼一亮,頓時似乎抓住了什麼。
他一直以來不就是這麼在做?
所以他勝了。
之前殺陳彪也是,在明德寺殺那追蹤者也是。
明明那追蹤者實力比他強,若是面對面,他必死。
但對方最後還是死在他手上,這就是他先用暗算,削弱了對方實力。
原來,勝者,就是要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削弱對手,增強自我。
魏合心中恍然明悟。
他感激的對程少久躬身長揖。
「謝師兄指點!」
「你明白了?」程少久笑道。他明顯不知道自己這個師弟的領悟點在哪。
「明白了。」魏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