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了。」藍長榮居高臨下的看著穆華雪。

穆華雪眯了眯眼睛，「你知道什麼了？」

藍長榮接著道：「你根本就不是那件羽絨服的主人，當年救我的人也根本不是你！」

此言一齣，穆華雪心底一驚。

怎麼會這樣？

藍長榮是怎麼發現這件事的？

不行。

她要冷靜下來。

穆華雪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藍長榮，扯起一絲勉強的笑，「大師兄，我是不是救你的那個人，你心裡很清楚！你是不是覺得錢有問題？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不記得也很正常啊！更何況，我當年幫得又不是你一個人！」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圖元在你面前說了什麼吧？你千萬別相信！那圖元和宋嫿是一夥的，他們倆設局想讓我們互相殘殺！」

藍長榮一把捏住穆華雪的下巴，「那我問你，那件羽絨服的袖口處為什麼會有個「問」字！」

穆華雪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道：「師兄，你也知道，當初的我有多麼崇拜師傅，我做夢都想成為她的徒弟，所以，我就讓人在袖口的地方繡了一個‘問’字！師兄，你不會以為，袖口的那個‘問’字，就覺得救你的人，另有其人吧？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我無話可說！」

藍長榮就是個蠢貨。

穆華雪篤定他肯定不會懷疑自己這番話的。

思及此。

穆華雪不著痕跡的眯了眯眼睛。

語落，穆華雪紅著眼眶道：「師兄，我說過，我救助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從未想過要任何回報！我只是心疼他們而已，你為什麼要懷疑我？你要是不信的話，那我走！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再也不要見面！」

說完這句話，穆華雪轉身就走。

同時，她也在心裡倒數了三個數。

她篤定。

篤定了藍長榮肯定要拉住她的手腕。

果不其然。

下一秒，藍長榮便拉住穆華雪的手腕。

穆華雪勾了勾唇角，回頭看去，「大師兄。」

啪。

可迎接穆華雪的，卻是響亮的一巴掌。

穆華雪的臉上瞬間就起了一個紅腫著的巴掌印。

很痛。

感覺整個右耳都在嗡嗡作響。

穆華雪捂著右臉，看向藍長榮，「你打我......」

她做夢也沒想到，藍長榮居然打她。

藍長榮憤怒的道：「事到如今，你還想用這招來騙我嗎？那件羽絨服上的字根本就不是‘問’字！穆華雪，你騙我害死了師傅！你該給師傅陪葬！」

說完最後一句話，藍長榮已經雙眼充血。

臉上猙獰的一片，讓人不敢直視。

「既然你都查清楚了，那我就不裝了，」穆華雪甩開藍長榮的手，接著道：「藍長榮，是你自己害死素問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是我主動承認救你的人是我嗎？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是你太蠢，看到我有一件一模一樣的羽絨服，才自作多情的認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藍長榮，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質問我？這一切都是你強加在我頭上的！」

往事一幕幕的浮現在藍長榮面前。

穆華雪說得對。

他太蠢了！

當初，面對破綻百出的穆華雪時，竟然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穆華雪看著藍長榮，接著道：「藍長榮，你聽好了，你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你該去給素問陪葬！」

「是，我是要去給師傅陪葬，但是我在給師傅陪葬之前，必須帶上你一起！」

說完這句話，藍長榮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對著穆華雪的腹部，一刀捅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穆華雪幾乎反應不過來。

只覺得腹部傳來撕裂般的痛。

下一秒，藍長榮拔出匕首，又是一刀。

穆華雪捂著腹部，嘴角也不停的冒出血，「你，你......」

砰！

下一秒，她直接倒在地上。

此時的穆華雪萬萬沒想到，藍長榮竟然會這麼極端。

她開始後悔。

後悔不應出言激怒藍長榮。

穆華雪的意識慢慢變模糊，最後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兩人所處的這個望月灘，平時很清淨，鮮少有人來。

穆華雪昏死在地上之後，藍長榮依舊覺得不解恨，拿起匕首，又紮了好幾刀。

鮮血從穆華雪的腹部流出來，映入沙灘下。

空氣中全是血腥味。

不多時，藍長榮將穆華雪的屍體裝進帶來的木箱內，清理好現場的血跡，轉身離開。

藍長榮來到一處萬丈懸崖。

將裝有穆華雪屍體的箱子，直接拋了下去。

「師傅，弟子給您報仇了！」

藍長榮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大海，眼底說不清楚什麼神色。

夜幕降臨。

也不知過了多久。

藍長榮才從懸崖邊回到酒店。

直至第二日中午，藍長榮才拎著一個手提袋，從酒店裡出來。

他直接開車來到一處酒樓。

剛踏入酒樓，服務員立即走過來，「先生您幾位？」

「裡面應該有一位姓那的先生在等我。」藍長榮開口。

服務員點點頭，「您跟我過來這邊。」

藍長榮跟上服務員的腳步。

那圖元坐在一個典雅的包廂內等他。

服務員笑著道：「二位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摁鈴叫我們。」

藍長榮點點頭，「好的。」

服務員關門離開。

轉眼間，包廂內就只剩下藍長榮和那圖元。

「那師弟，謝謝你還願意來見我。」

相比昨天，那圖元已經冷靜了不少，要不然，他也不會願意來見那圖元，「說吧，你有什麼事？」

藍長榮從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這是平時記錄的疑難雜症病況。雖然我的手是髒的，但這些東西是乾淨的，那師弟，我希望你能收下。」

「還有這個，」藍長榮將袋子放在桌子上，接著道：「這是師傅的那件羽絨服，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把它埋在師傅的墓邊。按理說，我應該親自去給師傅磕個頭的，但我現在，已經沒臉去見師傅了！」

「你想做什麼？」那圖元眯了眯眼睛。

藍長榮笑著道：「做我應該做的事情。那師弟，我希望你餘生平安喜樂！」

說完這話，藍長榮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便走。

沒有絲毫猶豫。

那圖元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很深，但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些什麼。

須臾。

那圖元帶著藍長榮給的東西，回到海邊民宿。

宋嫿還是最喜歡這座海邊小樓。

那圖元到的時候，宋嫿正忙著在廚房裡煮奶茶。

「小八，你回來了。」

「師傅，需要幫忙嗎？」那圖元問道。

宋嫿微微搖頭，「不用，我已經忙得差不多了。」

「好。」那圖元接著道：「師傅，我剛剛見藍長榮了。」

「嗯。」

那圖元將袋子遞給宋嫿，「這是他讓我給您的，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您的身份。」

宋嫿接過袋子，看到裡面的羽絨服時，一些塵封已久的回憶，又湧入眼前。

沒想到這件羽絨服還在。

那圖元接著開口，「師傅，你知道藍長榮為什麼要對穆華雪那麼好，願意為她付出一切嗎？」

「為什麼？」宋嫿問道。

這也是宋嫿一直都很好奇的問題。

她覺得她還算了解藍長榮。

知道他絕對不是那種為了兒女情長去做傻事的人。

那圖元解釋道：「因為他把穆華雪錯認成了當年救他的人。」

宋嫿微微眯眸。

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那圖元接著道：「藍長榮一直都覺得穆華雪是他的救命恩人，加上穆華雪也沒有否認這件事，所以，這些年來，他甚至犧牲自己去保護穆華雪，心甘情願的去做穆華雪的墊腳石。」

另一邊。

藍長榮直接把車來到警局門口。

他徑直走到一個警察面前，「我要自首，我殺人了。」

聽到這句話，警察們立即將藍長榮控制起來，「叫什麼名字？年齡！把案發經過都交代下。」

藍長榮很冷靜，額頭上連一絲汗都沒有冒出來，語調也很淡，「藍長榮，三十歲，一名醫生。死的人叫穆華雪，兩天前，我跟她發生口角，失手將她殺死，然後拋屍一處懸崖！」

他既然選擇自首，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很快，幾輛警察就停在了懸崖下。

裝有穆華雪屍體的箱子並未被海浪衝走。

但因為連日的高溫，屍體已經開始腐敗發臭。

鄷萊島發生命案，死的人還是醫學界有名的穆小姐，這件事，很快就引來了多家的媒體新聞的報道。

藍長榮從容的站在鏡頭前，面不改色的描述著事發經過。

他要用一生去贖罪。

他們倆都是醫學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才被逐出師門三天，就淪為一死一進監獄的慘狀，讓人唏噓不已。

那圖元坐在電視前，更是不敢相信事實。

藍長榮竟然殺了穆華雪！

不過想想也正常。

畢竟，現在的藍長榮已經認清了現實。

最讓那圖元意外的是，藍長榮竟然又在殺人之後去自首。

按照藍長榮的本事，他完全可以做到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可藍長榮並沒有這麼做。

這說明，藍長榮還是有些擔當的。

那圖元看向正在喝奶茶的宋嫿，「師傅，你怎麼看？」

宋嫿的臉上幾乎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聲音很輕。

幾乎沒什麼分量。

可是卻清晰的落入那圖元的耳中。

那圖元點點頭，很贊同宋嫿的說法。

「師傅，您說的對。」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那圖元立即跑過去開門，「誰啊？」

「那先生，是我。」穆朝南笑著道。

「穆二先生。」

穆朝南接著道：「請問素問前輩在嗎？」

那圖元回頭看了看屋內，接著道：「真是不巧，穆二先生，您也知道我師傅的性子，她向來神龍見尾不見首的人，也怕被瑣事產生，昨天晚上就已經離開鄷萊島了。」

聞言，穆朝南滿臉遺憾，「我本來還想好好款待下素問前輩，順便感謝，她為家兄沉冤得雪！」

如果不是素問的話，穆老爺子永遠都只能做個替死鬼。

還有穆華雪。

穆華雪的身份也不會這麼的被揭露出來。

素問前輩簡直就是穆家的大恩人。

這兩天穆朝南三兄弟一直在忙著處理周穎和趙丙申那對姦夫淫婦，等處理完所有事情之後，就立即過來找素問前輩。

只是。

沒想到素問前輩走到這麼急。

思及此。

穆朝南臉上全是遺憾的神色。

語落，穆朝南接著道：「那先生，請問您有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聯絡上素問前輩呢？素問前輩幫我們穆家這麼大的忙，我們三兄弟一定要當面謝謝她！要不然，總覺得寢食難安！」

那圖元看向穆朝南，語調緩緩，「穆二先生，您太客氣了，我師傅說了，她跟穆老爺子是故友，所以，這些事情都是她應該做的，如果您堅持要謝的話，不如謝謝穆老爺子，如果不是穆老爺子當年有恩於我師傅的話，我師傅兩天前也不會出現在穆家！」

這便是因果關係。

是穆老爺子當年種下的善因，最後才結下了善果。

穆朝南嘆了口氣，沒有當面謝謝素問前輩，他依舊覺得惋惜，抬頭看向那圖元，「既然如此，那先生，那我就先告辭了！」

「穆二先生慢走！」

那圖元將他送到門外。

這邊，穆朝南剛回到穆家，便有傭人過來通報，「二老爺，風神醫到了！」

「快請！」

「好的！」

很快，風何年就走了進來。

依舊是那身紅裙。

「風前輩！」穆朝南立即迎了出去。

風何年點點頭，「穆二先生。」

穆朝南立即吩咐傭人上茶。

「不用麻煩，」風何年抬手，接著道：「我來這裡就因為一件事。」

「您說，」穆朝南非常恭敬，「風前輩，只要是我穆某人能幫上忙的，我穆某人絕不推辭！」

風何年接著道：「我聽說素問來過是嗎？」

「是的。」穆朝南點點頭。

聞言，風何年的眼睛都亮了，「她人現在在哪裡？」

穆朝南道：「他們住在觀海閣民宿，但是......」

他一句話未說完，風何年就已經不見人影了，穆朝南立即追了出去，「風前輩！風前輩！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風何年回頭看向穆朝南。

穆朝南接著道：「素問前輩現在已經不在鄷萊島了！」

「她去哪兒了？」風何年緊接著問道。

穆朝南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風何年眯了眯眼睛。

她這幾天，一直在碼頭附近，如果素問真的離開了鄷萊島的話，她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知道了，不過我還是想去觀海閣看看。」

語落，風何年轉身便走。

很快，就到了觀海閣。

「小八！你給我出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那圖元立即笑著跑出來，「風前輩！」

「你師傅呢？」

那圖元道：「我師傅走了。」

風何年的目光落在二樓，「那樓上是誰？」

「樓上的是宋小姐，」說到這裡，那圖元壓低聲音道：「宋小姐也是我師傅最新收的女弟子。」

風何年眯了眯眼睛，嫌棄的道：「你師傅還真是不嫌麻煩！」

有穆華雪那樣的前車之鑑在，她居然還敢收女弟子。

語落，風何年接著道：「讓她下來讓我看看！」

她倒是要看看，素問這回收的是哪路神仙。

「好的。」那圖元點點頭，「風前輩您稍等，我這就上樓請宋小姐下來。」

聞言，風何年微微蹙眉，冷哼一聲，「她的架子倒是不小。」

還要用請的。

那圖元接著道：「風前輩您有所不知，這位宋小姐確實來頭不小，她前段時間剛完成了復明者計劃實驗。」

「那也是沾了你師傅的光。」

沒有素問。

宋嫿算個屁！

雖然還沒見到宋嫿人，但風何年此時已經對宋嫿沒什麼好感了。

這人十有八九跟穆華雪一樣。

是個白眼狼。

如若不然，復明者計劃不會隻字不提恩師的名字。

現在提起復明者計劃，首先想到的就是宋小姐。

又有誰還記得，有個叫素問的人，也為這個實驗努力過？

很快。

宋嫿就跟著那圖元下樓了。

那圖元道：「宋小姐，這位是師傅的好友風前輩。風前輩，這位就是我師傅剛收的女弟子。」

風何年看著眼前的女孩兒。

一時間有些微楞。

須臾，她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宋嫿的臉，臉上微楞的表情轉至不可思議，「素問老狐狸！你怎麼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