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穆華雪已經泣不成聲,需要助理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穩。
臺下前來參加祭典的人,也默默流淚。
穆華雪看著眾人,很好的掩飾住了眼底的譏誚。
一幫蠢貨。
須臾,穆華雪接著道:「另外,我還要藉著這個機會,跟大家宣佈一件事情。」
語落。
臺下議論紛紛。
大家都在猜測是神醫令的事情。
穆華雪點點頭,「沒錯,正如大家猜測的那樣。承蒙恩師看重,將神醫令交付於我,並囑託我和大師兄一定要照顧好師弟們。」
「二師姐,」就在此時,蔣世傑站起來,「師傅說過,見神醫令如見她本尊,你說師傅將神醫令給你了,請問,神醫令現在在哪裡?」
此言一齣,其他幾個師弟們紛紛附和,「是啊,神醫令在哪裡?」
「神醫令在我這裡,」那圖元從人群中站起來,「我可以給二師姐作證,師傅確實將神醫令交給了她。」
那圖元是素問的關門弟子。
雖然年紀是比所有弟子都大,卻是所有弟子中,最有天賦的那個。
若不是他無法拿針的話,神醫令的繼承者肯定是他。
因此。
他的話也比較有信服力。
看到那圖元站出來,幾個有異議的師兄們紛紛閉嘴。
穆華雪看著臺下的那圖元,輕輕勾了下唇角,曾經那個號稱永遠都不會背叛師傅的人,這一次,終究還是選擇了背叛。
看來。
人在性命攸關的時候,都是自私的。
看到那圖元站起來,藍長榮也鬆了口氣。
就在剛剛。
他還在擔心那圖元會不會不配合。
現在看來。
這個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因為那圖元和他是一樣的人。
他們在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區別。
那圖元甚至還比不上他。
他至少是迫不得已才的背叛的師傅。
自古忠孝兩難全。
他既然選擇了忠於穆華雪,就只能背叛師傅。
他可以為了穆華雪犧牲自己的性命。
可那圖元完完全全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
可笑。
在眾人的目光下,那圖元捧著一個貴重的盒子緩緩走上臺。
「那師弟。」
穆華雪朝他微笑。
那圖元也笑,「二師姐,在給大家展示神醫令之前,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真的嗎?」穆華雪意外的道。
「當然,」那圖元接著道:「畢竟,您是師傅最喜歡的徒弟,我希望二師姐今後能好好帶領我們神醫們,走向下一個輝煌。無法超越的輝煌!」
「謝謝那師弟!」
那圖元走到一旁攝影師的電腦前,開啟投影儀,「下面有請大家觀賞我給世界準備的禮物!」
三、二、一!
投影儀上開始播放起一則影片。
影片是晚上拍的,有些模糊,但是隨著進度條的載入,畫面也逐清晰起來。
看著看著。
周穎臉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只見,影片上的一男一女,分別是她和趙丙申。
而他們倆,正在寬衣解帶,共造美好和諧運動。
在場的眾人也察覺到不對勁。
「天哪!這不是穆家主母穆夫人嗎?她、她怎麼會幹出這種事?」
「那個男的是穆老爺子的私人醫生趙丙申!」
「他們倆居然真的有姦情!」
「......」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就連穆華雪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圖元究竟在幹什麼?
藍長榮想衝到臺上,可他早已被人控制住!
那圖元接著道:「正如大家所見,穆家主母周穎和穆老爺子的私人醫生,早就暗通曲款多年,並且有了一個私生女。大家猜的沒錯,這個私生女便是穆華雪。」
穆華雪臉色蒼白的怒喊:「那圖元!你在胡說什麼!」
她才不是什麼私生女!
穆朝南和穆朝西穆朝北這三人立即站起來,「那先生,請問您可有真憑實據能證明穆華雪是那個賤人與趙丙申的私生女?」
事關穆老爺子的血脈繼承。
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三人必須要嚴謹對待。
那圖元點點頭,「自然是有的。」、
語落,那圖元走到穆朝南面前,「穆二老爺,您請過目,這是穆華雪與趙丙申的親子鑑定。」
穆朝南接過親子鑑定。
這一刻,他的手都在發抖。
他本以為周穎和穆華雪著母女倆只是心機有點重而已,沒想到,他們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穆朝西和穆朝北立即讓人將周穎控制起來。
趙丙申看到這一幕,人都嚇傻了,正欲準備偷偷離開,卻被兩個膘型大漢攔住了。
混亂穆家血脈,給穆老爺子戴綠帽子,還想偷偷溜走?
絕對不可能!
穆華雪極力控制住自己,看向穆朝南穆朝西穆朝北三人,「二叔三叔小叔,你們千萬不要相信那圖元,他就是嫉妒我!他嫉妒師傅將神醫令傳給了我!」
「野種!有親子鑑定在,你還想狡辯!」
穆朝西走過去,對著穆華雪的臉就是一巴掌。
他早就想這麼打穆華雪了!
可惜。
一直沒找到機會。
看到穆朝西竟然對穆華雪動手,藍長榮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衝過去直接將穆朝西撕成兩半。
但是。
他現在被人控制住,根本無法護住穆華雪。
「你有什麼資格打我!」穆華雪反手就是一個巴掌,「就算我不是穆家血脈,我也還是神醫堂的堂主!」
穆朝西沒料到穆華雪還敢還手,就這麼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
那圖元看向穆華雪,接著道:「我師傅素問從未將神醫令傳給任何人!她也從未歸隱!你的神醫令是夥同藍長榮這個欺師滅祖的敗類偽造的!」
「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我的神醫令是假的!?」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不,穆華雪不得不面對。
她必須要穩住。
穆家家主的位置算什麼?
她可是神醫堂的堂主!
只要那圖元沒辦法證明神醫令是假的,那她就是神醫堂的堂主!
誰也沒資格質疑。
「我來證明夠嗎?」
這話音一落,眾人便往聲源處望去。
只見。
來人一席素白色復古盤扣長衫,臉上戴著一塊素白色面具。
面具是半張式的,遮住了眉眼,能看到消瘦的下頜,以及緋色唇瓣。
她只是這麼走著。
什麼都沒做,卻已經氣場十足,讓人不敢直視。
「師傅!」
那圖元直接就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師傅會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他面前。
就好像。
所有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臺下的幾個徒弟也楞了,而後紛紛站起來,單膝跪地,「恭迎師傅!」
就連藍長榮看著來人,都愣住了。
額頭上冒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師、師傅......」
師傅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怎麼還會出現在鄷萊島?
不。
這不是真的!
這肯定不是真的。
此時的藍長榮,緊緊盯著她,臉上青筋暴起。
與師傅相處的點點滴滴,也在這個時候浮現在眼前。
藍長榮知道。
來的確實是師傅。
雖然看不到臉。
但普天之下,沒有第二個人都模仿師傅。
藍長榮現在非常難過。
幾乎無法呼吸。
同時,也非常後悔。
但後悔的並不是對師傅動手。
他後悔當時為什麼沒下死手,給穆華雪帶來這樣的危機。
他對不起穆華雪。
就在此時,宋嫿已經抬腳走到臺上,就這麼看著穆華雪,紅唇輕啟。
「穆華雪,藍長榮二人違反師門門規,欺師滅祖,殘害同門。即日起,逐出神醫堂,與我素問、神醫堂,再無任何任何瓜葛。」
語落,宋嫿抬手輕輕一拽,就拽掉了穆華雪脖子上的項鍊。
這是神醫堂女弟子專屬信物。
但是從這一刻起。
這跟項鍊不再屬於穆華雪。
穆華雪瞪大眼睛,頓時,一股恐懼感襲遍了全身。
素問.....
素問怎麼還沒死?
撲通。
穆華雪周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腳下一軟,就這麼的跪在了地上。
臉色灰敗。
她做夢也沒想到,素問會活著回來。
不等穆華雪反應過來,宋嫿便走到穆朝南面前,「穆二先生,我今天過來不光是要清理門戶,還要給故友討回一個公道,希望三位能配合。」
穆朝南和穆朝西以及穆朝北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素問前輩請吩咐。」
宋嫿接著道:「我懷疑穆老先生的死跟周穎以及趙丙申有關,所以我想今天當著眾人的面,開棺驗屍,還穆老先生一個公道!」
聞言,三兄弟皆是一驚。
也是此時。
三人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在穆朝東死後,周穎急著下葬。
原來
原來這中間有貓膩!
聽到這話,前來參加祭奠的人,也是唏噓不已。
誰能想到,今天這趟祭典,竟然能發生這麼多事!
穆朝南立即道:「我大哥身前就將素問前輩視為人生知己,一切請素問前輩做主即可!」
「好。」宋嫿微微頷首,「那我們移步穆氏祖墳!」
「嗯。」
鄷萊島並沒有實施火化。
祖墳也就在穆家附近。
宋嫿提前就做好了準備,請了法師、驗屍官等專業人士。
一聽要開棺驗屍,周穎和趙丙申嚇得六神無主。
尤其是趙丙申。
他襠下直接就溼了。
空氣中一片尿騷味。
眾人祭典臺移步穆家祖墳。
挖掘工作正在開始。
法師正圍著穆老爺子墳墓誦經作法,這也是超度亡魂的一種方法。
很快。
穆老爺子的棺木就出現在空氣中。
驗屍官開棺驗屍。
就在此時,周穎哭著跑過來,一把抱住還未腐朽的棺木,「不可以!誰都不能動我們家老爺子!老爺子,您生前這些人恨不得您早點死,現在他們又要挖你的墳!您快睜開眼睛看看吧!」
不能。
千萬不能讓驗屍官驗屍。
要不然,她就完了。
「你這個賤人,給我哥哥戴了那麼多年的綠帽子,你還有臉哭!」穆朝西走過來,直接一腳將周穎踹開。
周穎趴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滲出血跡。
驗屍官繼續。
中毒而死的人,和正常死亡的人不一樣。
正常死亡的人,死後骨骼呈現灰白色,而中毒死亡的人骨骼則是呈現黑灰色。
驗屍官立即得出結論,走到幾人面前,接著開口:
「素問前輩,穆二先生,穆三先生,穆四先生。穆老爺子生前常年被人餵食一種慢性毒藥這才導致的毒發而亡!」
聞言,周穎直接暈死過去。
穆朝南穆朝西穆朝北這三兄弟直接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哥哥!我的老哥哥!我們對不起你,居然到現在才發現你是被人害死的!」
......
另一邊。
那圖元走到藍長榮面前,低頭看著他。
此時的藍長榮就這麼跪坐在地上,眼底已經失去了光澤。
「你贏了!那圖元,你們贏了!」說到這裡,藍長榮看向那圖元,「可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害飛機失事的是我,要害死師傅的是我,給你也毒的人更是我,偽造神醫令的更是我,求你,求你不要把這些事情怪到華雪頭上去好嗎?華雪是個好女孩,她沒有錯,錯得是我!」
「我最後再叫你一次大師兄,你為什麼要對穆華雪這麼好?」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喜歡穆華雪?
可按照藍長榮性格,他絕對不會因為單純的喜歡,就付出怎麼多,他不是什麼戀愛腦。
藍長榮看向那圖元,一字一頓的開口,「因為華雪救過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從那以後,我就發過誓,我要一輩子對她好,為了她,我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當年,我還是個一無所有的流浪漢......」
聽著聽著,那圖元就感覺到不對勁,他眉頭緊皺。
因為,他在風何年那裡,聽到過一模一樣的事情。
那圖元接著問道:「救你的那個人,除了一鍋熱粥和錢之外,是不是還給你留下了一件白色羽絨服取暖?」
「你是怎麼知道的?」藍長榮看向那圖元,眼底全是震驚的神色。
這件事,他從未對外人說過。
目前知道的人,就只有他和穆華雪。
得知真相的那圖元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紅著眼眶道:「我還知道,那件羽絨服的左手內襯裡繡了一個‘素’字!」
「因為救你的人根本就不是穆華雪!」
「那個人是師傅!」
「藍長榮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你親手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