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嫿一字一句,語調淡淡,可說出來的話,卻值得讓人深思。
細細想一下,宋嫿說的非常有道理。
王山根和李秀夫婦的種種反應,都預示著,他們是一對重男輕女的夫妻。
司玥楞了下。
臉上神色複雜。
許久,司玥才反應過來,「嫿嫿,我......」
她在心裡斟酌著用詞,接著道:「我看他們應該不像是那種人。」
王山根和李秀這夫妻倆一看就是那種樸實無華的老農民。
他們是從苦日子裡走出來。
真正從苦日子中走出來的人,絕對不會有什麼重男輕女的想法。
宋嫿神色如常,「阿玥,我很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找到父母,一家團圓。但是,同時你也要保持清醒,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稱為父母。」
有些事情,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身為旁觀者,宋嫿看得比司玥清楚。
「嫿嫿,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擔心我受到傷害。」司玥握緊了宋嫿的手,「但是這些對於目前來說,都只是猜測而已,我想試著瞭解下他們,如果事情真跟你說的一樣的話,我會及時離開他們,絕不會深陷泥潭。」
「嗯。」宋嫿微微頷首,「如果發生什麼事的話,記得及時跟我說。」
「放心吧嫿嫿。」司玥笑著點頭。
在離開之前,宋嫿去房間跟王山根和李秀打了聲招呼。
雖然她並不是很喜歡這對夫妻。
但他們現在畢竟是司玥的父母。
該有的禮儀不能少。
李秀看著宋嫿,心裡非常羨慕她的父母。
誰家要是養個這麼漂亮的女兒,父母恐怕睡著了都會笑醒吧!
畢竟,這可是活生生的一百萬啊。
司玥跟宋嫿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當下,李秀非常熱心的囑咐宋嫿,「小姑娘你路上慢點。要不讓七寶他爸送一下吧?晚上壞人多。」
聽著這話,司玥越發覺得,生父生母是一對善良的人。
宋嫿婉拒道:「謝謝,我就住在附近。」
李秀點點頭,「那你路上慢點。」
離開賓館後,宋嫿來到路邊,拿出手機,準備掃一輛共享單車。
就在此時,路燈下出現一道推著腳踏車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真絲襯衫,最頂端的扣子沒扣,露出性感的喉結,身姿修挺不已,周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氣勢,一手扶著腳踏車,站姿隨意,卻無意中形成一股無法言說的威懾力,讓人不敢在他面前藏有任何小心思。
「美女,」他的目光朝這邊看過來,「要搭車不?」
宋嫿微微轉眸,挑眉,「去馨苑,多少錢?」
沒想到她居然這麼配合,鬱廷之薄唇微揚,「親我一下,免費送。」
這句話讓讓剛好讓正在停車等紅綠燈小夥子聽見。
聞言,他轉頭看了眼鬱廷之。
眼底全是嘲諷的神色。
這小子仗著自己長得有點帥,就把腳踏車當成跑車使了。
想撩妹也得開個豪車過來。
騎腳踏車撩妹,這叫耍流氓。
接下來,這個女生肯定會直接給他一巴掌。
想到這裡,小夥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索性也不著急走了,停車留下來看熱鬧。
宋嫿走到鬱廷之身邊,拉住他的衣領,「低頭。」
很輕的兩個字,卻透露著一股霸者氣息。
兩人離得極近,路燈下的身影交織在一起互相纏繞。
呼吸淺淺間。
鬱廷之先是楞了下,而後低下頭。
下一秒,宋嫿踮起腳尖,就這麼的親在了他的側臉上。
很軟很軟的觸感。
唇瓣微涼。
一股獨屬她身上的清香,無孔不入的往他的鼻子裡鑽。
剎那間,如同電擊,渾身上下酥酥麻麻的。
兩人都愣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定格。
事實上,宋嫿也楞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親了上去......
男色誤人啊!
不等鬱廷之反應過來,宋嫿故作輕鬆的鬆開他的衣領,坐上腳踏車的後座,音調淡淡,「車費付過了,走吧。」
鬱廷之的心臟跳得飛快。
渾身充滿力氣。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把腳踏車騎得這麼快。
這一幕,也驚呆了車內看熱鬧的小夥子。
他整個人都傻了。
「臥、臥槽!」
這樣也可以?!
撩妹如此簡單?
而且對方還是個如此漂亮的妹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誰敢相信?
學到了學到了!
俗話說實踐出真知。
剛好這時邊上走來一個年輕女子。
小夥子清了清嗓子,「美女,要搭車不?」
年輕女子看了他一眼,「你這車送人?」
「嗯。」小夥子點點頭。
年輕女子走過來,「我要去3號線地鐵站附近,多少錢?」
小夥子學著剛剛看到的一幕,「不要車費,你親我一下,我免費送你過去。」
年輕女子笑著道:「真的嗎?」
沒想到這一招真有用!
小夥子激動的不行,立即點頭,「當然!」
年輕女子拿著包走到他身邊,在小夥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年輕女子雙手舉起包,狠狠地在他頭上敲了下,「死流氓!」
小夥子都被敲懵了。
眼冒金星,哭唧唧。
這劇情怎麼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還不到半小時,鬱廷之就將宋嫿送到單元樓門口。
也不知是累得還是熱的。
此時,他的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撲通撲通。
一下又一下。
宋嫿從後座跳下來,一身輕鬆,「去我家喝杯茶?」
「時、時間不早了,我、我先回去。」
話一說出來,鬱廷之自己都傻了。
他怎麼還結巴了。
真不像個男人!
宋嫿淡淡一笑,「行,路上慢點。」
「嗯。」
「晚安。」宋嫿朝他揮揮手。
「晚安。」
騎車回去的路上,速度依舊非常快。
鬱廷之此時的心情非常激動。
整顆心彷彿要從胸腔內跳出來了一般。
他並沒有回鬱家別墅。
而是來到一處公寓。
三室兩廳。
灰黑色裝修色調,如同他整個人一般,神秘又高冷。
鬱廷之脫下襯衫,隨手扔在沙發上。
隨後又赤著上半身來到冰箱前,拉開冷藏櫃的門,從裡面拿出一罐礦泉水,單手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冰水。
有水滴順著嘴角滑下來。
滑落至喉結、然後是弧度優美的鎖骨,然後是強勁有力的腹肌、最後消失在弧度優美的人魚線上。
此時若是有人在現場,看到這麼完美的身材,肯定會忍不住尖叫著出聲。
一瓶冰水喝完之後,覺得不解渴,鬱廷之又拿出一瓶。
直至兩瓶冰水全部喝下去,依舊沒能壓得住體內的燥熱。
無法剋制。
這對於鬱廷之來說,是第一次。
鬱廷之微微低眸,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神色
最終,他選擇來到洗手間,衝了個涼水澡。
一個小時後,他才披著浴巾走出洗手間,隨手拿起茶几上香菸和打火機,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低眸看著樓下的景色。
58樓。
是俯瞰夜色最佳的樓層。
須臾,一抹幽藍色的火焰從打火機上竄起,點燃了夾在指尖的香菸,薄唇銜著香菸,煙霧嫋嫋間,模糊了俊雅的五官,隨著喉結上下起伏著,竟然有些說不出的性感。
她應該是唯一一個不在意他身份地位的人了吧?
鬱廷之眯鳳眸微眯,吐出一口煙霧。
就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男人一手拿著香菸,走過去拿起手機,「喂。」
「檔案在左手邊的第二層抽屜裡。」
宋嫿走後,李秀拉著司玥的手,問道:「妞啊,你這朋友是本地人嗎?
「不是。」司玥搖搖頭。
「那她多大了?」李秀緊接著問道。
「跟我一樣大。」司玥回答。
李秀眯了眯眼睛,跟司玥一樣大,那她肯定還沒有男朋友,要不給她介紹個物件?
順便要點介紹費。
像宋嫿這麼漂亮的,幾千塊錢介紹費還是很好賺的。
李秀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心裡想法,畢竟,她和司玥才剛相認,不能這麼快讓司玥發現自己的目的。
得先想辦法讓司玥跟自己一起回去。
李秀笑著道:「妞啊,你這朋友一看人品就非常好,你沒交錯朋友。要不咱們這趟回去,讓她跟咱一起去玩玩?」
「媽,她跟我一樣,今年高三,最近可能沒時間跟您一起回去。」
聽到這句話,李秀的神色變了變。
一個女娃娃,讀啥子書?
真是浪費錢,也浪費精力!
反正將來都是要嫁人的!
李秀抓住司玥的手,「妞啊,你知道我和你爸找了你多少年嗎?這些年來,我們做夢都想讓咱們家一家團圓,你姐姐你弟弟,也每天都在想著你回來。尤其是你弟弟七寶,七寶那孩子可懂事了!」
提及兒子,李秀滿滿的全是自豪感,但這抹自豪感很快便被淚水代替,李秀生了這麼多孩子,她知道這麼大的孩子最好騙,只要隨便流幾滴眼淚,就一定能騙到她。
「我們來這裡的時候,七寶還拽著我和你爸的手,交代我們,一定要把姐姐帶回去,你說,你要是不會回去的話,他得有多失望!」
說到這裡,李秀直接哭出聲。
見狀,王山根也立即陪著妻子一起演戲,「他媽別哭了,咱家妞這麼懂事,肯定會跟咱們一起回去的。」
語落,王山根握住司玥的手,「妞啊,爸媽虧欠了你十九年,你一定要爸媽一個補償你的機會,要不然爸媽就算到死也閉不上眼。」
「你爸說的對。」李秀立即點頭。
看著父母,司玥心裡很是動容。
可是。
她又想起了宋嫿的提醒。
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可以被稱為是父母。
司玥拿出紙巾給父母擦了擦眼淚,接著道:「這些年來,你們找過我嗎?」
「找過,當然找過!」李秀生怕丈夫說錯了什麼,立即搶著回答,「但是你也知道,咱們家在鄉下,你出生那邊,才剛剛通電,村裡連個電話都沒有,資訊也不發達,我們只知道挨家挨戶的找你,連報警都不知道。」
「我們找了很久,後來,我意外懷孕,你爸堅持不要這個孩子,但你弟弟命大,吃了幾次墮胎藥都沒打掉他,然後我和你爸就商量把他生下來,生下你弟弟之後,我們就再也沒心思要孩子了,全心全意的找你。」
「這一找就是十九年!好在蒼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們找到了你!」
說到最後,李秀一把抱住司玥。
聽到這番話,司玥很感動,「媽,別哭了,我不是回來了嗎?」
她能從母親的這番話裡感受得出來,母親這些年來有多不容易。
願天底下所有被拐的孩子,都能和父母團聚。
李秀接著道:「妞啊,那你答應爸媽,給爸媽一次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嗯。」司玥點點頭,「媽,您不要愧疚,我知道這件事不怪您和爸,要怪就怪那該死的人販子,如果不是他們的話,咱們不會分開這麼多年。」
所以,她不怪父母。
王山根接話道:「妞,那咱們明天就走,跟爸媽回家。」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司玥帶回去,找個好婆家。
聽到這話,司玥臉上全是為難的神色,她能理解父母的心情,但她和宋嫿的情況不一樣。
宋嫿聰明,就算曠課兩月,回來之後,依舊能跟得上老師的節奏。
她本來基礎就不行,若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曠課的話,高考很難發揮出正常水平。
「爸,高三是最關鍵的時候,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分心,」司玥接著道:「明天是週日,我帶您和媽在江城逛逛,至於回家的事,等高考結束後再說吧。
反正距離高考結束也沒多長時間了。
李秀不著痕跡的蹙眉。
如果司玥是養在她身邊的女兒,她在一巴掌扇過去了。
可現在不行。
她得放長線釣大魚,李秀笑著道:「妞啊,你說的也對,讀書是唯一的出路,你得爭口氣,考個好大學。」
說到這裡,李秀頓了頓,接著道:「對了妞,你養父母呢?他們家裡怎麼樣?這些年來,有沒有虧待過你?」
如果司玥的養父母條件還不錯的話,說不定可以找養父母要點錢。
現在講什麼買賣同罪。
他們要是敢不給錢的話,她就去告他們!
李秀在心裡已經敲好了算盤。
「我沒有養父母,」司玥的神色有這麼一瞬間的落寞,「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她的童年是灰色的。
在孤兒院沒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