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真是太好了!
宋亦顏回到宋家。
傭人們正在忙上忙下的打掃衛生,張燈結綵。
尋常情況下,只有在過年的時候,宋家才會如此高調。
現在,是在迎接宋嫿回來。
這一幕實在是太刺眼了。
宋亦顏心裡憤怒極了,但還是維持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笑著和管家道:「劉爺爺,馬上姐姐就要回來了,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
「二小姐,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二?
宋亦顏心裡頓時一陣冰涼。
就因為宋嫿要回來,所以她從小姐直接變成了二小姐嗎?
這群傭人是想提醒她,只有宋嫿才是名正言順的宋家大小姐嗎?
可笑!
宋亦顏皮笑肉不笑,「那劉爺爺你們忙,我去廚房看看。」
「好的二小姐。」
一路走到廚房,宋亦顏發現所有人對她稱呼都從‘小姐’變成了‘二小姐。’
宋亦顏強忍心中的怒火,回到自己的房間。
張媽第一時間來安慰宋亦顏。
但她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只是這麼的站在宋亦顏身邊。
她現在非常後悔。
後悔當年的自己給女兒留下這麼大的後患。
她不說話。
宋亦顏也不說話。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空氣中的氣氛有些尷尬。
好半晌,宋亦顏才道:「現在你滿意了。」
很平靜的語調。
「對不起......」張媽低著頭。
「對不起?」宋亦顏笑了下,「對不起有什麼用?」
說到這裡,宋亦顏用手指著張媽,一字一頓的質問:「你對我的傷害,是對不起這三個字就能彌補的嗎?你既然不想對我負責,為什麼當初要生下我!」
其實這句話,宋亦顏更想用來問問鄭湄。
既然宋修威和鄭湄不想對她這個女兒負責,當年為什麼要領養她?
張媽自責不已,眼淚直流,
「滾!」宋亦顏指著門道。
張媽還想再說些什麼,抬頭看向宋亦顏,「我......」
「現在說什麼話都沒用了,滾吧!」
張媽站在原地。
「滾!」宋亦顏接近歇斯底里。
張媽看了眼宋亦顏,最終彎腰離開了房間。
宋亦顏深吸一口氣,坐在了沙發上,無助的抱頭痛哭。
她是個人。
她也有感情。
這些年來,雖然宋家夫婦在衣食上對她沒有任何短缺,可是在平日的生活裡,她總是能在各個地方看到宋嫣的影子。
如果他們真的在乎自己的話,就應該跟她隱瞞宋嫣的存在,畢竟,他們已經有了她這個女兒。
她雖然是領養的。
可她事事都做得毫無半分錯處,孝敬父母,友愛兄長,努力學習,報了各種培訓班,為了討好他們,她在上學時候,跳了好幾級。
最後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京城大學。
可這些,他們從來都看不到。
他們的的眼底似乎字剩下了宋嫣。
哭了好久。
宋亦顏才慢慢冷靜下來。
她不能認輸。
她要站起來。
她不能讓任何人搶走她的東西。
她更不向一個鄉下野丫頭低頭!
思及此,宋亦顏目光堅定的擦掉臉上的淚水,來到衛生間裡,洗了把臉。
再次從衛生間出來,宋亦顏彷彿變了個人,臉上看不到半點悲傷。
另一邊。
下午三點。
飛機準時落地江城機場。
宋博琛提前安排好了車子,所以,他們一下飛機,就坐上可加長版的林肯。
今天是週日。
宋嫿應該在家。
為了給宋嫿一個驚喜,宋博琛並沒有提前告訴親子鑑定結果。
看著窗外匆匆流逝的風景,鄭湄有些擔心的道:「博琛,你妹妹家是住在這兒不?你別弄錯了!」
「放心,不會錯的。」
邊上的宋修威也很緊張。
一會兒見到女兒,他第一句要說什麼呢?
宋博遠看向宋博琛,「大哥,小妹長什麼樣啊?」
宋博琛故作神秘,「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宋博遠很期待一會兒的見面。
「媽,這個花您拿好。」宋博琛將車內的一束鮮花遞給鄭湄。
鄭湄接過花,手一直在抖。
這是不受控制的。
宋博陽坐在一旁,拿起口罩和墨鏡。
見此,宋修威微微蹙眉,「見你妹妹戴這個幹什麼?不像話!」
宋博陽很無奈的解釋,「咱們總要下車的吧?爸,您理解一下好吧,我畢竟是個公眾人物,萬一被人拍到的話,那就麻煩了!」
如果對方是個拖家帶口的農村婦女的話,那他的影帝形象怎麼辦?
宋修威接著道:「到了你妹妹那裡就馬上拿掉。」
「知道了。」宋博陽有些不耐煩。
心裡祈禱著新妹妹最好正常點。
脾氣也好一點,最好能讓著宋亦顏,宋亦顏這些年來非常不容易。
車子很快,就駛入了宋嫿的小區。
雖然小區在江城屬於中高檔,平日裡豪車也不少見,但是像這種加長版林肯,還是第一次見。
所以,當人們看到加長版林肯時,紛紛猜測,這是誰家的車子。
「該不會是哪個豪門,來接回遺落民間的明珠的吧?」
「這種劇情一般只有電視上才有。」
「這車最起碼好幾千萬吧?」
「這是全球限量款的,只有兩臺,最起碼一個億!」
「......」
還有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宋嫿所住的單元樓門口。
幾人下了車。
宋博琛走在前面。
鄭湄看著小區環境,心疼的直掉眼淚。
這些年來,她們住在豪華的莊園。
而她的女兒,卻住在這種地方。
她欠了女兒太多。
鄭湄幾乎有些站不穩,幸好有宋博遠扶著她。
須臾。
幾人就走到了102的房門前。
宋博琛伸手敲門。
不多時。
門開了。
本以為開門的人是宋嫿,沒曾想,門開了之後,是一隻大胖喵。
開門之後,饅頭看到這麼多人,也懵了。
嚇得喵喵叫。
天哪,這是要偷貓嗎?
「誰啊?」
宋嫿從裡面走出來。
「嫿嫿。」
宋博琛叫人。
「宋大哥。」看到宋博琛,宋嫿有些意外。
就在宋嫿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鄭湄走過來,直接一把抱住了她。
「嫣嫣!嫣嫣!嫣嫣,我的嫣嫣,媽找你找的好苦啊......」
熱淚滾滾,每一聲,都帶著濃厚的母愛。
無人知道,這十八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這一瞬。
屋子裡其他人,也被這情緒感染著,眼眶微紅。
饒是宋嫿這般鎮定自若的人,此時此刻都有些微愣。
嫣嫣......
鄭湄叫她嫣嫣。
難道......
就在此時,宋修威走過來,一把擁住母女倆,「嫣嫣,我是爸爸。」
十八年了。
從女兒丟失後,他再也沒有叫過這個名字。
宋修威原本以為再也沒機會叫了。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一般。
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宋修威用手狠狠的掐了下自己。
很疼。
宋修威笑出聲。
不是做夢。
只是,笑著笑著,他就哭了。
哭的如同一個孩童。
「嫣嫣啊!」
「嫣嫣啊!」
宋修威什麼都沒說,就是這麼叫著她的名字。
就是這兩句‘嫣嫣啊’裡,聽出了父愛的偉大。
父親的愛,從來不會用語言去形容,卻形同大山。
宋嫿一直都是個孤兒,從未感受過如此炙熱的父愛母愛。
這種感覺很奇怪。
讓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時候。
六歲的孩子,赤著腳走在雪地裡,看著萬家燈火,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她也曾羨慕過躺在路上跟母親耍賴要買糖的同齡小朋友。
但後來,她就不羨慕了。
她相信了,人各有命。
既然命不好,那她就結束掉,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她縱身一躍。
便跳進了河裡。
當第二日在河邊醒過來的時候,她並沒有撿回一命的驚喜感。
反而是無盡的憂愁。
第一反應是,她的命,可真硬啊!
這樣都不死。
「啪--」
宋嫿手中的硬碟直接掉在地上。
也是這時,宋修威和鄭湄鬆開宋嫿。
宋博琛走到宋嫿面前,「嫣嫣,親子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就是我們的小妹。爸媽的親生女兒。」
鄭湄一直緊緊抓著宋嫿的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又弄丟了女兒。
宋修威正在努力的平復著心情。
宋博琛接著道:「這是二叔。」
宋嫿看向宋修煒,「二叔。」
宋修煒的眼眶很紅,一邊抹眼淚一邊道:「嫣嫣,回來了就好。」
宋博琛接著又道:「這是小叔。」
宋修唯的眼眶也有些紅,「嫣嫣,這些年來,你爸媽找你找的可真不容易,一直在等著你回來拍全家福呢!這下你奶奶也開心了。」
宋博琛接著介紹宋博遠和宋博陽。
宋博遠很激動,「小妹。」
怪不得他看宋嫿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孩兒這麼有親和感。
「二哥。」
宋博陽看著宋嫿,一時間感慨萬千,他怎麼也沒想到,宋嫿就是宋嫣。
這一瞬間,他甚至開始懷疑親子鑑定的真實性。
宋博陽畢竟是娛樂圈的大影帝,將自己的情緒隱藏的非常好,看著宋嫿道:「小妹。」
「小哥。」
打完招呼後,宋嫿招呼著幾人坐下。
然後又去倒茶。
宋博遠站起來道:「小妹,你坐下,告訴我水在哪兒。我去倒。」
鄭湄也握著宋嫿的手,「嫣嫣,你讓他去就行。」語落,又看向宋博陽,「博陽你也去幫忙。」
突然被點名的宋博陽楞了下。
鄭湄讓他去幹嘛?
倒水?
他是誰?
他是大影帝。
坐擁千萬粉絲,隨便張個嘴,就有一堆人願意過來給他倒水。
可鄭湄的話,他也不能不聽,站起來,和宋博遠一起往餐廳走去。
他對鄭湄是有些不解的。
覺得鄭湄對宋嫿太過溺愛,哪有讓女孩子在客廳坐著,讓男孩子去倒水的。
一個大男人,來廚房像什麼樣子。
如果是宋亦顏的話,肯定不會讓他這個哥哥來廚房的。
客廳裡。
鄭湄看著宋嫿道:「嫣嫣,你跟媽媽說說,這些年來,你在外面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她迫切的想知道這些年來,宋嫿都經歷了什麼。
「媽媽對不起你,」鄭湄很自責,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緊緊握著宋嫿的手,「媽媽當年要是在盡點心的話,你也就不會被人抱走。」
「媽。」宋嫿看著鄭湄,低聲開口。
這個稱呼有些陌生,但叫起來的時候,卻並不違和。
可能這就是源於血脈親情上的羈絆。
這一瞬間。
宋嫿的耳邊響起了很多聲音。
「知道嗎?宋嫿是個孤兒!她是被她奶奶撿來的。」
「野種就是野種。」
「你要記住,如果沒有寶儀的話,就沒有現在的你。以後,無論你做什麼,都要想著寶儀!」
「......」
曾經,她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是誰。
來自何方。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有了答案。
聽著這聲‘媽。’
鄭湄本已經漸漸平復的心情,又再此時崩潰,「嫣嫣,你再叫一次好嗎?」
「媽。」
鄭湄緊緊地擁住她。
須臾,她鬆開宋嫿。
宋嫿轉頭看向宋修威,「爸。」
宋修威感動得眼淚嘩嘩的。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他今天第幾次哭了。
就很難受。
「哎,嫣嫣!」
等了十八年,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等到了女兒的這聲爸爸。
......
京城。
宋亦顏收到一條資訊。
是學長髮過來的。
【玲瓏小姐回來了。】
玲瓏是神醫素問唯一的女弟子。
宋亦顏跟玲瓏有幾分交情,原本想著藉著這幾分交情請玲瓏來為宋老太太手術,這樣一來,她也能給宋家人留下更好的印象。
但現在。
可現在。
她不想救了。
她要親眼看著宋老太太死!
她太瞭解宋老太太了,典型的白眼狼,忘恩負義。
須臾,宋亦顏撥通學長的電話,「趙學長,真是抱歉,本來想聯絡玲瓏小姐來為一個同學的奶奶治病,但她的奶奶在昨天晚上就已經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