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
好像有點不對。
三人抬頭看去,就看到了李妡笑意盈盈的臉,聲音也是無比溫柔,「你們三想去哪兒啊?」
她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大姐,我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吧。」趙家琪現在非常後悔。
他就不應該最快說什麼直播吃屎。
黃孟澤和何其正雙手合十,「大姐,你宰相肚裡能撐船。」
「現在知道錯了?」李妡雙手叉腰,用手指著三人,「剛剛不是挺厲害嗎?我記得一個要吃屎,一個吃手機,還有一個要學狗爬。」
何其正立即糾正道:「大姐大姐,你搞錯了,我不是吃屎的那個,我是學狗爬的那個。」
如果較起真的話。
當然是學狗爬要稍微好點。
吃屎什麼的太噁心了。
語落,何其正指著趙家琪道:「他、他是吃屎!」
趙家琪一臉的欲哭無淚。
李妡直接笑出聲,「現在知道怕了?剛剛不是挺硬氣嗎?」
「大姐,我們剛剛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要當真啊!」
李妡冷哼一聲,「開玩笑?有人會拿脫衣秀開玩笑?我們看你們挺認真的呀!」
「我們錯了!大姐,只要你能原諒我,讓我們幹什麼我們都願意!」
「對對對!」其他兩人立即點頭。
李妡目的達成就行,也不至於真的讓人去吃屎,接著道:「我暫時還沒想好讓你們去幹什麼,就先欠著吧,等我想到了,在找你們。」
「謝謝大姐!」
三人如釋重負。
李妡拿出手機,「先加微信。」
三人將李妡的微信加上。
加好微信後,李妡來到宋嫿身旁。
氣氛依舊高漲。
夏如意站在那裡,聽著眾人的議論聲欲哭無淚,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下去。
宋嫿看到李妡過來,低聲問道:「李妡你們家花園在哪裡?我想出去透透氣。」
李妡有些驚訝的道:「宋美人,你不看夏如意表演脫衣秀啦?」
「辣眼睛。」宋嫿回答。
她的目的是為了給夏如意一個教訓。
至於要不要親眼看夏如意表演,這不重要。
因為就算她走了。
旁邊看熱鬧的人,也不會錯過這個熱鬧。
再者,這畢竟是李妡的生日宴會,如果把事情鬧得太僵的話,必定會影響李家和夏家的關係。
但如果宋嫿不在場的話,這就要另說,畢竟夏如意這是自食其果,就算真的被旁觀者要求做些什麼,這也是她自己挑起的禍事。
跟宋嫿,跟李妡無關。
聞言,李妡點點頭,笑著道:「也對,沒什麼好看的,說不定還會長針眼呢!」
雲詩瑤看了眼站在飛鏢盤前的夏如意,微微蹙眉道:「夏如意就是活該!她太張狂了!」
但凡夏如意低調點,事情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誰說不是呢?」李妡挽起宋嫿的手腕,「走,咱們去後花園看看。」
李家的後花園很大。
裡面還有個人工湖,湖面燈光閃爍,晚風微拂,卷著淡淡的水草香,尤其好聞。
三人漫步著。
與熱鬧的前廳對比,後花園裡安靜得連蟲鳴聲都能聽見
就在此時,傭人走過來,看著李妡道:「小姐,先生和太太找您。」
李妡點點頭,轉頭看向兩人,「宋美人,瑤瑤,那我先過去一下。」
「嗯。」
李妡跟著傭人一起離開。
只剩下宋嫿和雲詩瑤在花間小路上走著。
兩人邊走邊聊。
兩個年輕的女孩子,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花園的另一邊。
也有兩道身影漫步其中。
「蘇大哥,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這是宋寶儀的聲音。
跟宋寶儀走在一起的人,正是蘇時越。
蘇時越和李妡的父親有生意上的往來,李妡生日,他自然不能缺席。
「我也沒想到,」蘇時越接著道:「我本來是想來花園透口氣的。」
前廳觥籌交錯。
商人與商人的對話,除了利益就是算計。
時間久了,蘇時越也會覺得疲憊。
宋寶儀笑著道:「前面太吵了,我有些應付不過來,想著過來躲一下。」
身為江城名媛,宋寶儀從不錯過任何一個大型宴會。
她是抱著獵奇的目的過來的。
因為總有人會跟她有同樣的想法。
這不。
就遇上了蘇時越。
蘇時越看著宋寶儀,越發覺得她跟普通的女孩子不同。
其她人都爭先恐後的交際,發展社交圈,給未來鋪路。
可宋寶儀卻從來都不在乎這些。
她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比如現在。
她穿著潔白色的晚禮服,行走在花園裡,如同一個皎潔的精靈。
單純不已。
這一刻,蘇時越覺得自己的心只為她而動。
他好像......
有點喜歡她了。
蘇時越看了宋寶儀一眼,抑制住心底的躁動,「看來咱們是同路人,我也不喜歡太鬧騰的地方。」
宋寶儀微微一笑,就在此時,她突然看到前面那張豔麗的面容。
明亮的燈光下。
女孩兒唇紅齒白,在花叢的映襯下,顯得人比花嬌。
她太好看了。
好看到只要一眼,就能轉移走所有人的目光。
宋寶儀眯了下眼睛,直接轉身。
「寶儀,怎麼了?」蘇時越疑惑的問道。
「我看到我姐了。」宋寶儀回答。
蘇時越微微蹙眉,「宋嫿?」
宋寶儀點點頭,提起裙襬便走,「蘇大哥我先走了,我不能讓姐姐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萬一被她誤會就不好了。」
一番話說的不明不白,卻引人深思。
蘇時越拉住宋寶儀的手腕,心情已經有些不悅,「我跟你在一起,為什麼怕被她發現?」
「咱們先過來這邊。」宋寶儀拉著蘇時越手,來到邊上的涼亭裡。
蘇時越雖然挺不滿的,但還是跟著宋寶儀來到涼亭下。
宋寶儀墊腳往宋嫿的方向看了看,接著道:「其實我能看得出來,姐姐她應該......」
說到這裡,她故意頓了頓,「其實有些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畢竟是姐姐的私事,但是如果不說的話,我心裡會過意不去。因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她都是我的姐姐。」
這便是宋寶儀的不同之處。
宋嫿可以不顧養育之恩,拋棄了養父母。
可宋寶儀卻時時刻刻顧及著姐妹之情。
蘇時越在心裡感嘆著宋寶儀的善良。
語落,宋寶儀抬頭看向蘇時越,「蘇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姐姐她、她喜歡你。」
聽到這話,蘇時越一點也不意外。
因為他早就看出了宋嫿心思。
這很正常。
除了宋寶儀之外,沒有那個女孩子不拜金。
另外,今晚在這裡遇到宋嫿,應該也不是意外。
宋嫿應該是從別的地方打聽到了自己的行程,所以才趕過來的。
這一路走來,蘇時越遇到過很多追求者。
但是像宋嫿這麼執著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宋嫿的行為甚至讓人有些恐懼。
因為不管他在哪裡。
總有機會遇到宋嫿。
思及此,蘇時越微微蹙眉,眼底全是嫌惡的神色。
宋寶儀接著道:「雖然姐姐從沒有跟我說過,但是我能看得出來,姐姐她就是喜歡你。所以,我不能讓她看到我跟你在一起,萬一被她誤會就不好了。我不想跟姐姐爭。我也知道,姐姐根本就瞧不上鬱廷之......」
「這都是我的錯,我當時就應該直接跟鬱廷之把話說清楚,我不應該把姐姐拖累進來,可那個時候,是姐姐自告奮勇,說她願意嫁給鬱廷之。我不知道她會突然反悔,我更不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姐姐。」
說到最後,宋寶儀委屈的落淚。
她成功的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辜的小白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宋嫿咎由自取,跟她毫無關係。
甚至說出了宋嫿喜歡蘇時越這樣的謊話。
偏偏。
蘇時越對此深信不疑。
見此,蘇時越心疼的不行,將宋寶儀輕輕的擁入懷中,安慰道:「寶儀,這根本不怪你,是宋嫿攀高踩低。」
宋寶儀將頭靠在蘇時越的胸前,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弧度。
宋嫿想跟她鬥?
異想天開!
須臾,宋寶儀收起眼底的神色,抬頭看向蘇時越,「蘇大哥,其實姐姐是個可憐人。她從小就沒有父母,雖然我爸媽一直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可總歸是有些區別的。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試著喜歡姐姐?」
「姐姐要是知道你也喜歡她的話,肯定會開心的。」
喜歡宋嫿?
這怎麼可能!
蘇時越看著宋寶儀,接著道:「寶儀,喜歡是不能勉強的。而且,你要知道,宋嫿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單純。」
「蘇大哥,你誤會姐姐了。」宋寶儀立即替宋嫿辯解,「其實姐姐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很善良,她甚至比我還優秀。她只是暫時沒有得到正確的引導,其實,這些都不怪她。」
「這怪我......」說到這裡,宋寶儀的眼眶又紅了,「如果我沒有出生的話,姐姐就是家裡唯一的孩子,她也不會因此就誤會爸媽,或許,我就不應該存在吧。」
宋寶儀一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樣子,讓人看著非常心疼。
尤其是她現在又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
可這些事情,跟宋寶儀又有什麼關係?
「寶儀,你怎麼能這麼想呢!身為妹妹,而且還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這都是宋嫿的問題,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說到這裡,蘇時越接著道:「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喜歡宋嫿,永遠都不會!更何況,宋嫿現在是有未婚夫的人,她現在這樣是要被人唾罵的!」
這已經牽扯到了道德問題。
一個已經有未婚夫的人,還成天想著別的男人,這不是道德有問題,這是什麼?
說到這裡,蘇時越想跟宋寶儀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話到嘴邊,他又不敢接著往下說了。
他怕自己會嚇著宋寶儀。
至少他現在還能和宋寶儀保持著友誼。
有些話一旦說出來的話,性質就變了。
宋寶儀輕輕嘆了口氣,接著道:「其實我也知道,喜歡不能勉強。可蘇大哥,我就是難受,每次和你站在一起,我都會想起姐姐,我覺得自己欠了姐姐很多。」
喜歡不能勉強。
一句話兩層意思,是在指責宋嫿,也是在間接的敲打蘇時越。
「寶儀,你別瞎想,這一切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蘇時越接著道:「你不用覺得虧欠宋嫿,反而宋嫿倒是虧欠了你不少。」
宋寶儀再度嘆氣。
佳人在側,又被喜歡衝昏了頭腦,此時的蘇時越哪裡能看到宋寶儀的異常?
前廳。
夏如意哭著離開了李家。
她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一路哭著回到家。
夏家父母見女兒被欺負成這樣,氣得不行,立即打電話給李家。
夏如意是去祝李妡生日快樂的。
可現在,卻被人欺負成這樣。
李妡已經提前跟父母把事情的經過解釋清楚,還把現場的監控錄影調了出來。
李家父母也不是好惹的,立即把現場的監控錄影發給夏東山。
是夏如意先挑起的禍端,中間李妡也制止過,但夏如意不僅不領情,反而變本加厲。
這還能怪誰?
更何況,最後逼著夏如意表演脫衣秀的也不是宋嫿和李妡,而是其他幾個權門子弟。
這些人,要麼是高官,要麼是商業大佬。
夏家根本一個也惹不起。
夏東山看著影片,最後對著夏如意的臉就是一個巴掌,「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哭!你還有臉哭!」
夏東山是氣急了,手上的力度很大,直接一巴掌將夏如意扇倒在地。
秋菊立即扶起女兒,「夏東山!你幹什麼呢!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不給她撐腰也就算了,現在還打她!有你這樣的父親嗎?」
「慣著!你就給我慣著吧!」夏東山氣得頭疼,「你看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
夏如意趴在秋菊身上,哭得不能自己。
丟臉。
太丟臉了。
只要想到那屈辱的一幕,夏如意就難受的想要去死。
她居然輸給了一個小村姑。
她怎麼也沒想到。
夏東山指著電腦螢幕道:「人李家都把影片發過來了,你自己看!」
秋菊走過去看了下,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本以為夏如意是受了欺負的那個。
沒曾想......
夏東山接著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事不要鼻孔朝天!你呢?你什麼時候把我的話聽進去過?」
秋菊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說這麼多還有什麼意義?這個姓宋的小丫頭是什麼來路?」
夏東山煩躁的抽了根菸。
夏如意抽泣著回答,「她、她是宋家的養女。」
秋菊微微皺眉,「被宋家趕出去的那個?」
「嗯。」
一聽這話,秋菊也有些生氣,摁著夏如意的腦袋道:「我話那麼多錢供著你,你怎麼連個鄉下村姑都比不上!你丟人不!」
夏如意只是哭。
秋菊看向夏東山,「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件事不管誰對誰錯,總歸都是夏如意吃了虧。
他們拿李家和其他人沒辦法。
但宋嫿算什麼?
宋嫿要後臺沒後臺,要人脈沒人脈,想要教訓宋嫿,就如同碾死一隻小螞蟻那般簡單。
夏東山皺了皺眉,「鬱家那邊怎麼解決?」
雖然宋嫿是鄉下來的,可她身後還有個鬱家。
她還是鬱家的未來的兒媳婦。
秋菊冷笑一聲,「你真以為鬱家會接受一個鄉下小村姑?」
根本不可能!
換一句話來說,就算鬱家給宋嫿撐腰又怎樣?
鬱家又不什麼顯赫的家族。
鬱廷之就是個廢物而已。
夏家用不著懼怕一個鬱家。
夏東山看向夏如意,瞥見女兒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時,也有些心疼,接著道:「好了別哭了,這件事爸爸會給你做主的。」
他女兒是怎麼讓人欺辱的,他就十倍還之!
他夏東山的女兒,可不是隨意讓人欺負的。
他必定會讓宋嫿付出代價。
聽到這話,夏如意的眼底瞬間恢復亮光,「謝謝爸。」
她一定要讓宋嫿身敗名裂。
人盡可夫!
......
轉眼,又過去幾天。
雖然江城的天一直溫暖如春,可此時已經入了冬,北方更是冰封萬里,白雪皚皚。
已經快要步入寒假。
這也是高三學生的最後一個寒假。
學習任務緊迫,北橋高中幾乎每個學生都神色匆匆,唯獨宋嫿,依舊每天早起趕作業,不慌不忙,上課的時候神遊外太空,偶爾甚至公然打瞌睡。
可就是這樣,她月考依舊能霸榜第一,讓人羨慕嫉妒恨。
晚上放學。
雲詩瑤和李妡以及宋嫿三人並肩走在一起,三人邊走邊聊。
雲詩瑤道:「嫿嫿,其實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宋嫿問道。
雲詩瑤接著道:「為什麼割腕會導致流血身亡,而直接砍斷手臂人不會因為流血過多死掉呢?」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雲詩瑤很久了。
但她身邊也沒有什麼學醫人士,所以一直沒弄明白。
聞言,李妡道:「其實我也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
看電視上,神鵰大俠被人砍了一個手臂都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但有些人,割腕就死了。
宋嫿解釋道:「人體有自我保護功能,如果直接砍斷手臂,就觸發了自我保護功能,大動脈會自動捲回去,所以不會導致流血過多身亡。但割腕就不一樣了,割腕傷口比較淺,不會觸發自我保護功能,血會一直流,到了人體極限之後,就沒有了生命體徵。」
雲詩瑤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李妡直呼漲姿勢了。
雲詩瑤接著道:「嫿嫿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
宋嫿道:「村裡的一個爺爺。」
「感覺你們村的人都好厲害啊!」李妡接話:「有時間我一定要去你們村玩玩。」
雲詩瑤笑著道:「我也要去。」
「歡迎歡迎。」剛好宋嫿也想回去看看了,接著道:「那就等高考之後吧?」
「好啊。」
三人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著,直至走到學校附近的美食城。
學校食堂的飯菜都一個味道。
此時的美食城被放學的學生們圍得水洩不通,食物的香味混合著嘈雜聲,雖然很吵,但莫名讓人的心情都跟著變好了起來。
「嫿嫿李妡,咱們去吃砂鍋粉吧?好久都沒吃砂鍋粉了。」雲詩瑤提議道。
宋嫿點點頭,「好啊。」
李妡也欣然同意。
原本雲詩瑤和李妡是從來都不沾這些垃圾食品的,自從認識宋嫿之後,他們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尤其是李妡。
已經徹底的放飛了自我。
三人來到砂鍋粉的攤位前坐下。
吃完飯,又去周邊的商店逛了逛,這才各回各家。
七點半的天。
暮色已經漸漸降臨。
宋嫿騎著共享單車,夜色將她的身影拉的有些長。
突然,她耳根微動,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哧!
急剎車聲響起。
車頭猛地一轉,一個非常漂亮的漂移,她單腳撐地,單車就這麼的停在了原地。
是非常帥氣的大佬姿勢。
須臾,宋嫿抬手撩了撩額邊的髮絲,紅唇輕啟,漫不經心的:「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