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寶娟將幾日來堆積的怒火全部撒在了鬱志宏身上。
雖然她早就知道,鬱志宏對老爺子的財產有所圖謀。
但她沒想到,有朝一日,鬱志宏會真的對老爺子下手!
真是太沒良心了!
為了一點錢,他連自己的老父親都害。
雖然她也想在老爺子走後,多分一點家產,但她從未想過要害老爺子。
母親走得早。
老爺子是在她這個世上唯一的父親了,她還想多儘儘孝道。
可鬱志宏呢!
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鬱志宏就這麼的站在那裡,仍由鬱寶娟罵著,沒說話。
事實勝於雄辯。
他既然選擇相信宋嫿,那他就堅信宋嫿肯定能治好鬱老爺子。
現在。
只要燈等滅。
等好訊息就行。
方明慧有些聽不下去了,站出來道:「寶娟,以嫿嫿的醫術,她肯定能讓爸好起來的。她從來都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放屁!你就是在放屁!」鬱寶娟情緒激動,也顧不得站在眼前這人是自己的嫂子了,「就那個鄉下小村姑,她懂什麼醫術?她拿得穩手術刀嗎?」
「鄉下人怎麼了?」方明慧微微蹙眉,「就因為嫿嫿是從下鄉來的,你就可以否定她的能力?你以為你的身份有多光鮮亮麗呢?窮不過三代,富也不過三代,誰家的祖上沒有出過鄉下人!寶娟,做人眼光不要太狹隘了!」
方明慧現在就是聽不得其他人詆譭宋嫿。
就在此時,鬱志邦站了出來,他的情緒並沒有鬱寶娟那麼激動。
反而很冷靜。
「大哥,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鬱志宏回答。
鬱志邦接著道:「是你安排宋嫿給爸手術的?」
「是。」鬱志宏點點頭。
鬱志邦看了眼鬱志宏,「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爸在手術檯上出了什麼意外的話,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我來承擔。」
鬱志邦反問:「怎麼承擔?」
鬱志宏看向鬱志邦,「你想說什麼?」
鬱志邦接著道:「你是我們的大哥,爸的長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所以爸如果發生什麼意外的話,我和寶娟也不可能真的把你送進去。」
「所以,咱們就現實一點,如果爸發生什麼意外的話,我要你放棄繼承權,然後把幽蘭木業交給我和寶娟。」
幽蘭木業是鬱志宏一手創辦的品牌。
目前剛和uk集團簽了合同。
未來一片輝煌。
聞言,鬱寶娟一下子來了精神。
還是二哥聰明。
她在這裡罵了半天,也沒罵到什麼實質性東西,鬱志邦一齣手,就直接捏住了七寸。
「二哥說的對!」
鬱志宏就這麼看著弟弟妹妹。
沒說話。
他從未想過要跟鬱志宏和鬱寶娟爭奪家產。
可現實卻這麼諷刺。
昔日的兄弟情、兄妹情、好像一去不返了。
須臾,鬱志宏點點頭,「好。」
聞言,鬱志邦非常激動,接著道:「大哥,口說無憑,咱們得立個字據!」
鬱志邦完全沒想到鬱志宏會一口答應。
生怕鬱志宏會後悔。
畢竟,那可是幽蘭木業啊!
幽蘭木業是目前整個家居界同行羨慕的物件,畢竟,幽蘭木業剛和uk簽了合同。
uk是閒庭先生的產業之一。
與閒庭先生合作,是所有商人的夢想。
鬱志邦本以為鬱志宏會討價還價。
畢竟他這屬於獅子大張口了!
如果鬱志宏不同意的話,他就會把標準降到讓鬱志宏放棄繼承老爺子的產業。
可鬱志宏卻沒有半個不字!
他甚至開始懷疑鬱志宏是不是喝多了。
「可以。」鬱志宏點點頭。
聞言,鬱志邦立即讓兒子鬱向陽去寫字據。
鬱向陽立即去準備字據。
幾分鐘後,他拿著字據走到鬱志宏身邊,「大伯,如果您覺得沒問題的話,就在上面籤個字吧。」
鬱寶娟怕鬱志宏以後反悔,還特地拿出手機開始錄影,一邊錄,一邊說:「大哥,這都是你自願簽字的,可沒有誰逼迫你。」
鬱志宏心情複雜,拿起筆,利落的簽了名。
鬱向陽拿著字據,心裡非常激動,開始規劃起,等他們拿到幽蘭木業後,要怎麼發展。
「爸!不能籤!」就在此時,鬱廷業和鬱廷遠神色匆忙的跑過來。
鬱向陽將字據收好,放進口袋裡,看向二人,「大伯已經簽好字了。」
「爸!您在幹什麼呀?」鬱廷業都快瘋了,「您怎麼能不經過我和廷遠的同意,就把幽蘭木業給了小叔他們!」
幽蘭木業是整個鬱氏集團的指望。
可現在,鬱志宏卻把幽蘭木業當成賭注一樣的賭了出去。
而且還是一場必輸的賭局。
「放心,你爺爺不會有事的。」鬱志宏看著鬱廷業道。
鬱廷業緊緊皺著眉,沒說話。
不會有事的?
他現在開始懷疑鬱志宏是不是被人下了降頭。
如若不然,他為什麼會對一個小村姑這麼信任!
讓一個鄉下小村姑給鬱老爺子手術。
他真是異想天開!
如果站在面前那人不是自己的父親的話,鬱廷業都想給他一巴掌。
鬱廷遠也覺得鬱志宏這事辦的太離譜,走到鬱志邦身邊,接著開口,「二叔,幽蘭木業是我爸的畢生心血,他今天太沖動了,並沒有跟我和我哥商量......」
眼看著幽蘭木業就要走上國際,偏偏這個時候,鬱志宏跟大家開了個這樣的玩笑。
一句話未說完,鬱志邦便轉頭看向鬱廷遠,打斷了他的話,「廷遠啊,你和你哥各佔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鬱廷遠回答。
聞言,鬱志邦點點頭,接著道:「放心,二叔不是那種六親不認的人,屬於你和廷業的股份,二叔一分不要。你們兄弟二人是多少就是多少!」
鬱廷遠微微蹙眉,「二叔,既然都是自己人,這事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鬱志邦一番話說的說的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廷遠,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二叔心裡就不難受嗎?手術室裡躺著的那個人是我父親!這次,你爸必須要付出代價!否則,我沒法跟你爺爺交代,也沒法跟你姑姑交代!」
鬱廷遠還想再說些什麼,鬱志邦接著道:「多說無益,廷遠啊,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無論你說什麼,二叔都不會改變心意。除非......」
說到這裡,鬱志邦故意頓了頓。
鬱廷遠立即問道:「除非什麼?」
鬱志邦看向手術室的方向,接著道:「除非你爺爺的手術能成功。」
手術成功,字據就不生效。
「二叔,你這不是為難人嗎?」鬱廷遠皺眉道。
這場手術的結果已經顯而易見。
成功?
除非把裡面正在做手術的人變成神醫素問!
鬱志邦點點頭,「哦,原來你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爸為什麼還要去做?他這是謀殺!」
「為了一點利益,連血脈親情都不顧,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為人子,為人父?」
說道最後,鬱志邦憤怒至極。
他承認。
他很貪財。
但他從未想過要鬱老爺子的命。
鬱廷遠瞬間沒了音。
他如果知道鬱志宏會走到這一步的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思及此,鬱廷遠按了按太陽穴,滿臉疲憊。
鬱寶娟在這個時候接著開口,「廷遠,你爸這次太過分了!我和你二叔也是看在血脈親情上才決定放他一次,要不然,他這頓牢獄之災是怎麼也免不了的。」
都是自家親姐弟。
如果這件事真的傳出去的話,對鬱家人名聲也不好。
鬱廷遠倒情願鬱志邦和鬱寶娟聯合起來,將鬱志宏送到監獄去。
幽蘭木業市值千億,又剛和uk集團簽了一單大合同。
現在倒好。
讓鬱志邦和鬱寶娟撿了個大便宜。
「小姑,我爸他也是想救爺爺,只不過是信錯了人而已,他有罪,但罪不至死!」鬱廷業接著道:「您和我爸一起長大,您應該比我更瞭解我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真的想害死爺爺嗎?」
鬱寶娟冷哼一聲,「人心是會變的!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鬱廷業走到方明慧身邊,有些責怪的道:「媽,您怎麼也不勸著點爸?」
但凡方明慧要是勸著點,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因為我也相信嫿嫿。」方明慧道。
鬱廷業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母親。
「媽,您說什麼?」
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句話是方明慧說出來的。
畢竟,之前的方明慧還很討厭宋嫿。
方明慧將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媽,您太糊塗了!」鬱廷業壓著嗓子,滿臉的很鐵不成剛,「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方明慧頂多只是有些偏心而已。
現在呢?
根本是失智了!
方明慧耐著性子,「你聽我說,嫿嫿跟你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所以,你現在彆著急,慢慢等手術結束就行。」
「我現在著急有用嗎?」鬱廷遠嘆了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轉眼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
在高度緊張之下,鬱志宏和方明慧反而不緊張了。
手術室內。
手術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止血鉗。」
「紗布。」
「......」
站在手術檯上的少女,身穿藍色手術服,戴著口罩,只能看到一雙靈動的桃花眸。
她不緊不慢的進行著每一步動作,絲毫不慌,甚至比經驗豐富的老醫生還要穩。
不由得讓邊上的幾個實習醫生有些驚訝。
宋嫿一邊做手術,還一邊給他們講解,「這裡大動脈需要手速快一點......」
她說得很仔細,眼神專注。
幾名實習醫生聽的也很仔細。。
嘀嘀嘀--
邊上的心率檢測儀發出的聲音也非常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