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衷是酒精刺激過度導致胃嚴重性的潰瘍。
簡璐趕到從前的舊房子看杜衷時,被他咳得滿手是血的狀況嚇得沒了三魂,還好剩下的七魄知道要揪杜衷上醫院。
到了醫院,又是掛號又是急診又是取藥什麼的一番折騰,最後終於可以在輸液室好好歇口氣。輸液室裡的病人昏昏欲睡地輸著各種不同的液體,室內安靜得只有秒針的走動聲。
杜衷頭暈暈地閉目。
簡璐瞟了瞟時間,原來已經凌晨了。再檢查杜衷輸液的速度時候,發現杜衷已經睜開眼看著她。
「你先回吧。」
簡璐搖頭:「等你輸完這些再說。」
杜衷沒再說什麼,只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都是人們熟睡的時間段,但是電話很快有人接通,只聽杜衷開口就說:「老何,我在g醫院,你來幫我收屍。」
二十分鐘不到,何文珊已經趕到醫院。她一到輸液室就直接到吊瓶處看了看液體成分,然後熟手地調整輸液的速度。透明的液體加快了滴落的速度。
簡璐剛想出手阻止,杜衷擋住了:「放心,她是醫學碩士。」在簡璐驚訝之時,杜衷又說:「簡璐,你走吧。」
簡璐看杜衷,但是他已經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重新閉目。
身邊的何文珊把外套脫下,摺好放到杜衷的腦勺後。
看見此情景,簡璐不好再說多餘的話。但是看著杜衷憔悴的臉,簡璐有哭的衝動。簡璐知道自己是殘忍的,因為愛林安深,所以她就必須對杜衷無情。關於童年,關於青梅竹馬,關於林叔叔要她好好照顧杜衷的期待,簡璐都只能選擇辜負...
何文珊盯著簡璐發紅的眼圈。她發現簡璐的肩膀在顫抖著,看上去她更加瘦了,但是轉身離開那一刻,她的背影是那樣的決絕。何文珊望著那個背影失神,直到背影已經消失很久很久。
秋夜的風很冷。
醫院大門處的樹叢沙沙響著。
林安深飛車趕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樹下那抹單薄的身影。黑暗快要把她淹沒,但是她只是安靜地發抖著。林安深趕緊下車走到她跟前,什麼話都沒說,先握了握她的手試一下體溫,冰冰的。脫下外套把她包住,然後牽著她上車。
兩人坐在車裡。
簡璐攥著外套衣角:「...螺肉有沒有吃光...?」
林安深看著前方某一點:「沒。」
「...你是不是也沒吃飯...?」
「嗯。」
「那...餓不餓?」
「不。」
「等下回到家把菜再弄熱吃嗎...?」
「嗯。」
「你...還生氣啊?」
林安深不說話了。
「彆氣了好嗎...」簡璐低下頭。
仍然聽不見回答聲。
簡璐不安地又喚了一聲:「林安深...」
聽到有嘆息的聲音,然後跟著是他的聲音:「回家吧。」
踩下油門,車疾馳而去。
車行駛在路上的時候,簡璐收到杜衷的簡訊:簡璐,我不會再打擾你的,對不起。
簡璐看完,藏在外套口袋裡的手都是抖的。
夜晚很黑,林安深開車很專心,但是簡璐不敢流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