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弟,你看看,都是我這個當哥哥的慣壞了她。」
「哎,大哥,事情都因小弟而起,要怪,就怪我。」我勸著蔣猛坐下,敬了他一杯茶。
蔣猛接過喝了,氣也消了不少,道:「哎——」
「大哥為何嘆氣啊?」
經這一鬧,蔣猛酒也醒了大半。
「其實,你們一定會奇怪為什麼我老蔣姓蔣,而妹妹卻姓楊,對不對?」蔣猛探了探身子,揚了揚頭。
眾人點點頭。
蔣猛這時就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一掃粗邁豪爽性子,變成了個小女人模樣,柔聲道:「俺十八歲那年,剛從軍不到一年。那時蒙古人經常騷擾邊境百姓。有一回,部隊途經一個小山村,村子裡給韃子燒得精光,男女老少被趕到村空地上,男的被砍了腦袋,女的被輪姦奸致死,連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也不放過,滿村子裡竟然找不到一個活口!」
蔣猛說到此處已經是青筋暴突,臉色漲紅,粗眉倒豎,十足一個猛金剛模樣!
我正想安慰他幾句,蔣猛伸手一擋,繼續道:「不用安慰俺,每每說到這件事我都是這樣子,十幾年了,還是改不掉!」
後來我與蔣猛成為同生共死的朋友才知道,原來他是山裡的獵戶,十六歲上已經有一妻一兒,卻為韃子所殺,所以才從軍殺敵,對蒙古人仇深似海。
「就在那天晚上,俺在村外的小林子邊上撿到了一個兩歲大的女童。這女童有如老天相助,餓了整整一天也不哭一聲,從襁褓的金鎖上,俺才知道,她叫楊可心,是整村中唯一一個生還的人!」
蔣猛雙目泛紅,堂堂八尺大漢也會流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俺收養了她,但只認她是妹妹。老弟,你知道,俺的武功全是我在軍隊裡學的,有些算是自創,完全不適合女人練。這不,只好將她送上崇山劍派拜師學藝,指望著她長大藝成之後能與俺一塊上陣殺韃子。
沒想到,小妹她學成歸來,武功是不錯了,可這脾氣卻變了。小時候我讓她幹啥,她幹啥。沒想長大以後卻變得愛鬧脾氣,整一個大小姐模樣。在江湖年輕一輩人裡闖出個‘辣鳳’的名號,你聽聽你聽聽,這叫什麼名號?「
「據小弟所知,崇山劍派嘛,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門派了,對弟子向來是重武不重德。」我解釋道。
「這不得了?俺都後悔,要是那時知道老弟在哪學武,直接拜託你師父去。」
「我可沒師父!」
「不可能,老弟你剛才雖然與我鬥了個平手,但我知道,你半點內力也沒出。天生神力,武功蓋世,沒師父,那招式跟誰學的?」
「師祖呀!我師祖叫李逍遙!」
「呃!」蔣猛瞪大了眼睛,有如吞下一個雞蛋般不可思議地說:「五十年前天下第一高手,一代情俠李逍遙李大俠?」
「不錯,正是我師祖!」
蔣猛突然離座,倒頭便朝我跪下,低頭便拜,道:「師父在上,請受小徒一拜。」
這個玩笑可開大了,我愣愣的,完全失去了反應,受過他一拜之後才反應過來,飄身閃過一側,道:「大哥,你這是幹什麼?」
眾女也是莫明其妙,只有滅天嘴角微微彎起。
蔣猛大笑起身,道:「老弟,哦不,師——父,你受了俺一拜,就該教俺武功了吧?不用全教給俺,就教個一手兩手的,俺老蔣一生都享用不盡了。」
沒想到,看起來愣頭愣腦的蔣猛竟然如此狡猾。
「這,這怎麼行呢?」
「師父是看起俺?」
「不,不是。我比大哥小十幾歲,怎麼能做你師父麼?」
「這又怎麼不行?不是有個老頭子說過什麼話來這?嗯,什麼,嗯,三個人走路,就有一個人會是我的老師的?」
眾人聽了一愣,秦腕鳳掩嘴笑道:「是,孔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眾人呵呵笑,蔣猛臉一紅,道:「管那孔老頭什麼屁話,反正,老弟武藝比我高,就做得我師父。」
我犯難了,雖然師祖沒交待過什麼傳男不傳女,傳裡不傳外的規矩。但畢竟人心隔肚皮,再怎麼投緣,武藝不輕傳向來是我江湖人中的規矩呀。
「好,大哥,武藝我可以教,不過你不能叫我師父,而且我師門對新入門的弟子有一段時間的考查期,合格之後,才能正式成為弟子,學習武藝。」
「行,只要能學你的武藝,多少條件我都答應。」說著蔣猛單掌前伸,我也伸出手掌,兩掌一拍,擊掌為誓。
蔣猛一有了高興事,又叫嚷著丫環要上酒菜,好叫我們一陣勸,方才作罷,眾人得了安排,各自回房休息。
也不知道蔣猛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竟然將秦腕鳳與我分配到一個屋裡,秦腕鳳又沒法子解釋,在眾尼的嘻笑下,硬著頭皮跟我進了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