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半途,筵宴上氣氛越來越隨意,席間的說話聲漸漸多了起來。
不光是景帝那邊有大臣相互串席對飲,小花這邊也有命婦離了席去往熟識的一處說話,包括皇后那裡也有幾個貌似親戚的女眷靠近跟前兒在說著什麼。
喬賢妃的孃家城陽伯家,今日也是有人來參加了的,喬賢妃的孃親並兄嫂都來到喬側妃跟前,幾人訴說著親情。
與之相比,小花這裡卻是冷清的厲害。
她對京中各家的女眷並不熟悉,有想靠上來在貴妃面前博個眼緣的,又估摸著不清貴妃的秉性,不敢妄然上前。
此時,錦陽侯夫人走了過來,先是對小花行了一個禮,就站在跟前與她說話。
「見娘娘席前無人,臣妾便厚顏過來了,其實有很多夫人都想來娘娘跟前博個眼緣兒的,只是礙於不清楚娘娘的秉性不敢上前,倒是臣妾臉皮厚博個頭彩,萬望娘娘不要見怪。」
「錦陽侯夫人謬讚了。」
「這是大公主殿下吧,長得像菩薩跟前的玉女似的,粉雕玉琢,雪白可愛……」
依依不太喜歡眼前這個陌生的人,看了看小花,道:「母妃,依依想去找哥哥玩兒。」
「哥哥在父皇那處呢。」
「那我去找父皇吧。」
小花思索了一下,道:「母妃讓丁蘭姑姑帶你去,你不要頑皮,不準亂跑,就在父皇那裡待著。」
依依見小花同意了,便拽著丁蘭讓她帶她去。丁蘭牽著她,後面跟了幾個宮人並兩個太監,一大群人環著依依往左側去了。
小花回頭見錦陽侯夫人還站在那處,道:「夫人不要見怪,不知你剛才說到哪兒了?」
錦陽侯夫人笑容僵了一下,「臣妾誇讚大公主殿下聰明可愛呢,看來臣妾還是有些眼光的,大公主殿下小小年紀就如此聰慧,日後定然是我大熙公主們的典範。」
小花乾笑了一下,這人真是奉承的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不過也別說,聽人這麼說自己孩子,心情還是滿愉悅的。
只因奉承的這人讓小花頗有些不感冒,也不知與她說什麼,所以面上她只是笑笑也沒說話。
小花覺得自己表現妥當,但在有的人看來就不那麼好了。
尤其田氏自認抓了貴妃的把柄,此時這元貴妃應該是對自己頗為討好才是,沒想到卻是一再遭受到這樣的冷遇。這讓田氏有些惱怒,目光灼灼就衝小花去了。
「臣妾看娘娘有些眼熟,像幾年前見到過的一人。」
這眼神這話語,小花再不清楚錦陽侯夫人是什麼意思,就白活了這麼久。
她矜持的抿唇而笑,神情淡然,「是嗎?夫人該不會認錯了吧?本宮並不是京城人士。」
「原來是這樣,難不成是臣妾認錯了……」
「夫人自是認錯了。」
「可不光臣妾一人見過那人,還有好幾個人,臣妾府上有一名叫做王婆子的老嫗也……」
下面的話,被突來的一道能射入人心底的目光制住了。那目光寒光四射,裡面彷彿充斥了無數刀槍箭雨。
因清楚元貴妃的出身,田氏本來心中的敬畏早已被輕視取代。包括之前過來說話,那麼多國公夫人都沒人敢來,唯獨她來了。
為什麼,不外乎覺得自己抓了貴妃的把柄!
這種心態就彷彿一個最下等的賤民,忽一日發現高高在上的貴族一些不能見人的私密,頓時便覺得自己抓到對方軟肋似的,想讓那貴族任自己為所欲為給自己無上尊榮與權力。
錦陽侯夫人想的沒錯,那種不好的事確實不能讓人知道,就算事實不是那樣的,但凡事都憑人說,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以小花如今身處的地位,也會被毀了清譽。
更何況小花不光是自己一人,身後還有三個孩子,一個太子,一個大公主,一個二皇子,母妃名譽壞了,很可能會連累到幾個孩子。
但,同樣的,這個弱是不能示的。
小花太瞭解這種人的心態,貪婪而不知足,一旦被攀扯上,可能後面就是無窮無盡。不光她自己會面臨無窮無盡的貪婪,幾個孩子也會被她牽連。
「錦陽侯夫人,本宮想你應該懂,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不能說。管好你的嘴,別牽連了全族……」
小花如此表現是有底氣的,因為她知道景帝一定會信她。當然,這個錦陽侯夫人該如何解決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兒。景帝那裡是不擔心,就怕傳了出去……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那邊圍了許多人,有人喊著:「大公主落水了……」
小花身子頓時一軟,趕忙在丁香的攙扶下起身,往那邊跑去。
身後,錦陽侯夫人站在原地,面色露出幾分懼怕還有一絲猙獰。
她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夫人,怎麼站在此處?」
錦陽侯夫人一愣,旋即行禮,「見過賢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