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回頭看父王來了,伸伸小手,景王走過去把女兒抱了起來。然後小傢伙便開始告狀了,指指手裡的球,指指哥哥又指指娘,嘴裡啊啊說著。
「咱們女兒聰明。」景王道。
「是啊,小小年紀就會告狀了。」小花似笑非笑睇著告她狀的女兒。
正說著,晫兒往這邊蹭了過來,蹭到娘腿邊上。小花丟下手裡的書,將他抱了起來。
「咱們晫兒也聰明,比妹妹厲害,對吧?」
晫兒在娘懷裡打了個滾,對小花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
***
春香的家是景州境內的,每年都可回家一趟。
時間也不長,根據距離遠近不等,春香這次有七日的假。
春香是從體仁門出去的,所攜帶的包袱經過檢查之後,便去一旁的小屋讓一名老宮人盯著換了身衣裳。景王府的制式衣裳是不允許外帶而出的,包括從府裡出來也是什麼都不允許攜帶,只能帶銀子或者主子賞下來的玩意兒。
春香的月錢二兩銀子一個月,攢了兩年下來也有幾十兩了。帶出去的銀子會根據上次出去的記錄還有時間來算,不能超過自己該有的月錢,超出部分必須有人證明確實是主子賞下來的,著實嚴格至極。
踏出體仁門,春香摸著胸口處,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幸好貼身褻衣褲是不用換下的,要不然這東西還真沒處藏。春香也沒敢耽誤,很快便找了家車馬行僱了一輛騾子車坐上去。
騾子車駛出城外,繞了一圈,又回到城裡,到了一家賣糕點的鋪子停下來。
「大叔,你稍等會兒,突然想起來我家弟弟喜歡吃這裡的一樣糕點,我買點便出來。」
「不著急,姑娘。」
春香走進去,店中只有一個掌櫃摸樣的人坐在櫃檯後頭。
「老闆,給我一包桃仁酥,要外皮軟綿的。」
那掌櫃摸樣的老者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姑娘是?」
春香動作很快的從懷裡掏了一封信出來,遞了過去,「王妃讓把這信送回家裡去。」
那老者也沒說什麼,便把信接過來,並往春香手裡放了一包糕點。
這一套動作下來,春香緊張得都不知道該如何好了,出門急急便上了車。
***
年剛一過罷,景王便辦了兩件事。
一是給李鴻昌李鴻騫找了差事,二是讓常順拿了一摞子青年才俊的資料,給小花讓她挑揀一下送到李家那邊去。
給李鴻昌兄弟找差事的事是福順出面辦的,福順發揮了三寸不爛之舌,把李家人說得那是五體投地,心生感激。李鴻昌兄弟倆人被說得熱血沸騰,也不叫著要帶姨娘一起去‘上任’了,包袱款款就讓福順給送走了,去傳說中可以建功立業的軍中打拼一番。
齊氏不捨直垂淚,「老爺,你說咱們兒子能吃得了這個苦嗎?」
李學炳豎眉嗤道:「哭什麼哭,男子漢大丈夫吃點苦算什麼,就像福公公所說的那樣,文官耗得是資歷,武官拼的是功勞。外甥這是擺明著來給咱們兒子送前程的,你還怕去了有人給他們苦吃?看在殿下的面子,也沒人敢。」
「說的也是,殿下還真是面冷心熱,咱們說的話他看似沒聽進去,實則都聽進去了。這不,年一過罷,人家就安排了。」
齊氏有些羞愧,覺得以前家裡人把人錯想了。
李學炳撫了撫鬍子,點頭道:「這倒是真的,如果能再給我安排個好差事那就更好了。」
何姨娘在一旁插言,「老爺,你可真是想岔了,兩個少爺有了前程,你當父親的還怕什麼?!您年紀擺在這裡,能做幾年?還不如把機會讓給兩個少爺,以後不也是個大官的爹。更何況人家福公公也說了,這是沒合適的地方,有了合適的定然忘不了您。」
何姨娘撫著頭上的赤金頭面,笑顏如花。
這個年過得李家所有人都順心舒暢,年前就有人安排給他們添了過年的衣裳,更不用說女眷帶的首飾啥玩意兒的,吃的喝的皆是最好。
何姨娘頭上這赤金的頭面便是府裡送過來的,讓她喜歡得不得了,深嘆活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好看重量又極足的首飾。她跟了李學炳這麼多年,以前最好的也就是幾隻金釵,誰能想到家裡落魄了,投靠親戚來了,日子過得比以往還滋潤。
投桃報李,她自是要為這主人家說話的,更何況別人做的確實沒挑,事事都能想到人前頭。
「就是妙憐這婚事——」齊氏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一提這個,李學炳和何姨娘就直皺眉頭,可這事確實不好辦,殿下那裡一直沒回應,他們也不敢再提。
原因為何,這李家人都知道的。
這些日子他們可沒少打聽那個花夫人的事蹟,主要還是從王妃和喬側妃那裡聽來的。
那西院的花夫人專橫獨斷、嫉妒心極強,手段也極好,霸著殿下就不往外讓了……
想曹操曹操就來了,這時,有宮人進來通報,西院花夫人派人來了。
她派人來幹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