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堂大門,福順迎了上來,景王才輕吁了口氣。
景王妃滿是淚水的臉,突然定格。過了好久好久,她的眼珠才開始轉動,綻放出一道淒厲。
景王與福順剛走出長春院大門,就撞到身著一身斗篷帶著貼身宮人的喬側妃。
「殿下——」
喬側妃靠了上來,拉住景王的手臂,「殿下好久沒去看妾身了,要不去榮喜院坐坐?」
這舉動這話,直接把景王和福順嚇得不輕。
敢情這喬側妃暗示不行,還來直接的?
福順好想撩起袖子擦擦額頭啊,他要不要救一救殿下?
福順正在如此想,發現景王不知何時已經掙開了喬側妃手。也沒說話,很快便往前走了,怎麼看都有一種落荒而逃的錯覺。
這日晚上發生的事,實在重新整理了景王與福順的三觀,以至於進了西院大門後,兩人都不由的鬆了口氣。
「不要對她說。」
景王丟下一句話,便去正房那裡了,福順則是轉腳去了西廂。
見景王回來,小花趕忙命人給他掃了斗篷上的雪,又換了衣裳和鞋子。
看到燈光下,身著了一身家常衣裳的小花,剛才那會兒的心裡不舒服頓時消弭。
「怎麼沒歇?」
「等著殿下呢。」
景王點點頭,拉著小花去了臥房,又讓人備水。
兩人洗漱完,在床上躺下。
閒聊了一會兒兩個小傢伙兒的瑣碎事,便各自安眠了。
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提景王去長春院那裡,發生了什麼,遇見了什麼,還有那人是個什麼反應。
是人都有好奇心,可對於景王妃,小花真沒什麼好奇心。
***
李家人回到自家所住的那個院子,便各自回屋了。
李學炳今日喝了些酒,到此時還面色酡紅,精神亢奮。齊氏沒心思應付他,讓人叫來兩個兒子陪他爹說話,自己卻是去了後罩房李妙憐的屋裡。
「今日為娘想替你與殿下討門親事,你作甚老是攔著?」
李妙憐面色一僵,坐在梳妝檯前也不說話。
「問你呢?!你到底在想什麼?」
李妙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女兒暫時不想嫁人。」
「你不想嫁人你想幹什麼?為娘知道家裡耽誤了你的親事,可這些也是你爹和我都不願意的。世事難料,這不是剛安頓下來,便想給你說門好親事嗎?」
「反正我不想嫁人,娘你別說了……」
「你啊你,還真是為娘把你給慣壞了,這種事是你不想就能行的?誰教你說這樣話的……」
李妙憐又羞又臊,撲到床上大哭起來。
「我說夫人,你這是沒弄明白二小姐的心思。」不知何時,何姨娘來到門前,這樣說道。
「誰讓你進來的?如此沒規矩。」
何姨娘用手扇了扇風,涼涼說道:「夫人,三小姐的房間就在隔壁,你如此大聲訓斥二小姐,妾自是要過來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值得您如此大動肝火。」
「還有你說的什麼心思,到底是何意思?」
何姨娘瞟了齊氏一眼,「夫人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怎麼?看不出來二小姐不想嫁人的根源在哪處?咱們二小姐心可大了,這麼大個景王府嫁出去多糟蹋啊,這裡頭的富貴可都是別處比不了的。」
「你——」
不知何時,李妙憐的哭聲已經停住。
「你還真是如此想的?」齊氏面色頗為複雜,厲聲喝道,「你表哥可是有妻有妾的,嫁過來那可是個妾!你這孩子是豬油蒙了心吧!」
再如何,齊氏也不願自己千嬌百寵長大的女兒,嫁給人做妾。
「妾怎麼了?妾也是皇家的妾!」
「何姨娘,你少在此處挑撥!」
「好好好,我嘴賤,夫人不操心家裡如何,我這個當妾的何必費什麼心思!幾十年都不與人家走動,也不知道老爺當初如何想的,換誰有個皇子的外甥都會好好供著,唯獨換到李家就變了做法。這舉家投奔人家,說好聽點這是親戚,旁人鄭重款待也是應該,說不好聽點,咱們這一大家子好意思在別人府上住一輩子?」
「今日老爺幾次明裡暗裡提想謀個差事的事兒,您見殿下接腔了沒有?說白了,人家是跟咱們不親,舅老爺又如何,平時不捂熱,臨時現燒香,你真當旁人是傻子?那戲裡都唱了,先君臣後父子,別人當你是舅就是舅,不當你是,你見了別人可是要下跪行禮的!」
「白浪費口舌,要不是三小姐小,我可不介意多個皇子女婿,嫁給了自家表哥,能會受委屈嗎?」
何姨娘嘴裡咕噥著,人便開啟門欲走,卻撞上門外站著的李學炳並李鴻昌李鴻騫三人。
原來後罩房這裡鬧得動靜太大,正房那裡的三人也聽到尋過來,誰知站在門口聽到何姨娘這番話。
「何姨娘說的好。」李鴻昌率先讚道。
李學炳臉色莫測,走進屋後問了女兒一句句,「憐兒真有如此想法嗎?」
李妙憐只是捂著臉,也不說話。
李學炳撫著鬍子,道:「大善啊,大善。」